于逸堯專欄:膳莫大焉(三)──真假lifestyle

    攝影: 互聯網

16 Feb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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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媒體的影響力,是無遠弗屆無孔不入的。而飲食這個題材,亦於過去十數二十年間,一躍成為人人關注,乃至人人關事的重點。我們每個人都要吃飯,這跟許多其他事物如音樂閱讀運動繪畫等等,有着看起來屬於本質上的不相同──不是人人都會聽音樂的,也不是人人都有運動的習慣的。因此飲食獨大,似乎是很正常的現象。從媒體的關注度,到實際上可以流動的經濟效益,飲食都是二千年後的超新星。可以跟隨其後的,就好像只有旅遊;但在氣焰上依然明顯差了幾度火候。你看今天高調曝光的名廚,在數量上和程度上都遠比名旅遊家多,便可知一二。或者說,名旅遊家許多時也要兼任國際美食家,才能推動其事業持續發展。

這個飲食資訊急速崛起的過程中,飲食跟利益的關係亦隨之而漸漸變得緊密起來,用食物來編彙出種種勾當的現象應運而生。勾當無不商業,這是鐵一般的事實,兼且無可厚非。而「美食」這事情,也從此由一種安慰心靈團結家人的味覺記憶,又或者是給人欣賞給人快樂的藝術創作,伸展成用來衡量經濟價值和階層等級的軟性標準。就好像房子車子和衣服一樣,其實由來都是一個人的身份象徵,多於是個人的選擇和品味。而最壞的地方,亦正正是本來這些衣食住行早已成為行使勢利價值觀的工具,但大家卻愈來愈樂意把它們修飾成個人生活態度的表現,用一個迷惑至深的說法──Lifestyle來美言掩飾、顛倒眾生。

讓我在這裏跳談一下Lifestyle。最新的時麾飲食趨勢,是什麼都追求可持續性的、非侵入性的、走近自然的「行為舉止」。說是行為舉止,是因為去如此這般地吃,是抱持某種信念而作的行為,多於是吃的本身。行為除了希望改變世界,也希望讓其他人看到,好導他們向善。我絕對不會對這種做法的立心有絲毫懷疑,只是今日的社會文化主流,其實事事都只虛幻得像個沒實體的口號。當這種好心腸被定性為一種Lifestyle的時候,可能又會有大量產品大量食品隨之而來,好讓大眾可以方便地追隨並且完滿地表達出正念,也順便賺些錢(甚或順便發個達)。這種情況教人情何以堪的地方,是當我在努力而且老實地奉行一種Lifestyle之時,是否真的在盡自己的一點綿力去改變世界?還是我其實在相信一套理念的同時,就已經跌入了跟自私的商業世界同流合污狼狽為奸的陷阱之中?(下期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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