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喝沙冰

19 Jul 2017

看網上介紹在家中自製冰沙、刨冰的做法,才發現原來可以用擀麵杖直接把冰塊敲成碎冰渣,不一定非靠果汁機或刨冰機。這一下算是證實了我一向的想法:至晚在唐代後期,人們就已經在享受冰沙這種消暑美食了。

明人繪《食物本草》插圖

明人繪《食物本草》插圖

古時沒有人工造冰的手段,人們便在冬季到江湖上鑿下天然冰塊,收藏在冰井或冰窖內,待夏日取出。由唐朝開始,民間私營的商業性冰窖十分發達,所售冰塊的價格頗為便宜,因此用冰塊來解暑的享受便廣為流行。文學作品中不乏吃冰的描述,其中,唐代文人唐彥謙《叙別》一詩提到「碧碗敲冰分蔗漿」 ,宋人歐陽修《漁家傲》詞也有「六月炎天時霎雨……碧碗敲冰傾玉處」 之句,顯然,唐宋時代的人們會把冰塊敲碎,澆上蔗糖漿,這不就是冰沙?

與之相印證的是,據《宋史》記載,每年盛夏,宋朝的皇宮中會有一種特別精緻的冰食「蜜沙冰」,由名稱推測,此種解暑小吃正是澆了蜂蜜、堆上紅綠豆沙的冰沙,與今天流行的紅豆冰沙頗為接近。入伏時的伏日這一天,皇帝會向「僕射、御史大夫、中丞」等朝廷重臣賞賜蜜沙冰,讓這些國家棟樑也能享受到內廷的美味。一位叫「love雙雙」的美食達人在傳授「水果刨冰」的做法時說:「你也可以用攪拌機攪碎,這樣更細些。但是用擀麵杖敲碎的是碎渣渣,所以吃起來很過癮哦!你自己選擇吧!」如此看來,唐宋人用敲碎冰塊的辦法製成的冰沙,口感會很不錯呢。

在古人利用天然冰製作的各種甜品當中,曾有一款「珠子冰」堪稱天成的神品。甘肅境內有一條古老的河流叫「洮水」,這條河流在歷史上有個奇異的自然現象,每到寒冬,河面不是結出堅硬的冰層,而是覆蓋着無數冰珠。如此奇異景觀的成因有多種解釋,一種說法是,洮河的上游部分落差很大,水流在洩落過程中,濺出的千萬水滴遇到寒冷迅速凝結成圓球,然後落在水面上,並隨着河流一起漂向下游。這種無數冰珠隨水漂流的現象由文人賦予雅名曰「洮水流珠」,每年冬季,洮河水面上都會出現冰珠聚匯而成的厚厚堆積層,玉潔晶瑩。

據金代詩人元好問《續夷堅志》記載,在他生活的時代,洮水上的流珠普遍比較小,近似珍珠,因此稱為「珠子冰」 。當地的富人每到冬天都會收集大量的珠子冰,深藏在冰窖裏,到了盛夏時再取出來,澆上蜂蜜,作為去熱消暑的冰食。一碗碗的小冰珠,猶如珍珠做成的涼粉,真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地方特色小吃了。

今天,如果發明一款在形態上模擬當年洮河水面上浮積冰珠的甜品,下為冷飲,上為凍珠,就叫「洮水流珠」 ,並把相關典故介紹給顧客,那真是讓一碗夏日冷食也帶上了人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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