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走向右走

撰文: 阿諾     攝影: 網絡圖片

27 May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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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錢拿出來!誰也不要動,一動我就開槍!」一把粗壯的男人聲從一個用絲襪罩着臉、右手握槍的人的嘴裏傳出來,銀行裏炸成一片,幾個顧客尖叫着衝出去。銀行職員朱莉顫抖抖地拉開抽屜,拿出六疊錢放到櫃位上,蒙臉劫匪把錢抓起塞到斜挎袋裏。然後一個箭步跳到旁邊櫃位,連搶三個櫃位後,警鐘響了起來,劫匪向天花板開了一槍,然後,轉身衝了出去。

他站在銀行大門旁那座半蹲的獅子雕像前,猶豫了半秒鐘。這時,他的左手邊正有兩個警察向銀行這邊走過來,距離約一百多米,在重重的人流後面,他看不見;原本他勘察路線時,已計劃好一跑出銀行即向右狂奔200米,鑽入最近的那個地鐵站,坐地鐵逃離。

電光火石之間,他改變原有主意,撒腿向左邊跑去。不遠處是一個巴士站,排隊等上車的人排得歪歪斜斜的,把人行道也佔了大半。他大喊一聲:「滾開」,硬是把等車的人堆衝開,有幾個人嚇得跳到馬路上。

「站住,警察!再跑我就開槍!」他聽到後面傳來嘶啞的咆哮聲,他沒有回頭, 鼓足一口氣向前狂奔。「站住!」聲音變大,好像有人在他耳邊尖叫似的。還有幾步他就可以來到街尾轉角處,那裏右手邊是一個菜市場,左邊是一個大型商場入口。再跨一步就到轉角處之時,他聽到砰的一聲,感覺背部被猛踹了一下。

他撲倒在地上,滾了幾下,臉朝着天空,槍跌到一旁。很多人圍了過來,可是每個人的面孔都很模糊,漸漸轉變為忽左忽右地擺動着的色塊。子彈穿過了他的心臟動脈,血液噴湧而出開始灌滿腹腔,他還可以活3秒鐘。

這時,他看見前面有一道門,透過溢光的門縫他瞥見一個男人, 長得跟他一模一樣, 正坐在巨大的葉子裏,垂釣。紫紅色的雲塊都壓得很低,好像伸手就可以拽下一片。海岸上長着外形奇特的大樹,並非向高處生長而是伸向海洋,部分枝節末端探進海水,葉子擱在水面,中間扁平邊緣部分向上摺起來,如一艘艘小船。他的嘴角扯出一絲笑意,意識迅速滑入黑暗。

命運交叉的枝條延長到最單薄之處,然後分叉,再延長;枯萎的末端剎那間,長出了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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