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專欄:泥漿星球上的灰色巨龍

撰文: 阿諾

07 Nov 2017

登錄艇在泥漿風暴逼近眼前之時,嘶嘶作響,奮力向上爬升,艇上電腦在普里莫克斯的語音指示下把反重力引擎開到最大的功率。

在強烈氣流衝擊之下,泥漿一潑又潑地打在艇身上。

登錄艇左搖右擺,幾經掙扎之後,終於穿過一層又一層灰黑色的薄霧,爬到大氣層高處,距星球表面已有五六公里之遠。北極的那一小塊,他們登陸的土地,已完全消失在視野裏。

泥漿不斷地從漿平線的另一邊湧起,飛升到空中,滙聚成寛大的條狀物,看起來像一條灰色巨龍。灰龍的尾部在不斷的擺動中發散開,吸入不知何故從星球表面躍起的泥漿,而龍頭則張牙舞爪似的爬向高空,從登錄艇下方徐徐劃過,一抹形同龍鬚的細長泥漿掃過艇腹,在上面留下了幾處泥斑。

普里莫克斯命令登錄艇停留在高空,保持艇身穩定,好讓他有一個觀察的機會。剛剛還風平漿靜的星球,突然在毫無預兆之下,掀起一場風暴,令他感到納悶與疑惑。

十年前在地球等待發射升空時,他在南京附近也遭遇到一場風暴,當地人稱之為沙塵暴。明明風和日麗,突然間卻暗下來,鋪天蓋地的黃沙從長江北岸飄過來,到了傍晚都還沒有散去。

南京做為人類三大航天飛船發射基地之一,是二十年前的事。原本一直在使用酒泉太空基地發射飛船升空,但酒泉在一次沙塵暴中被掩埋,遭到廢棄。酒泉基地冠名「酒泉」,但並不在酒泉境內,其實位於中國北方荒漠深處、內蒙古的額濟納旗,離酒泉有300多公里之遠,基地建設時冷戰正熾,當局為了保密而不用真實地址。

放棄酒泉後,中國政府把和聯合國合作共同使用的太空基地南移到黃河邊的蘭州,但想不到五年後,蘭州也開始受到沙塵暴威脅,於是基地搬到了南京附近 。

南京位於長江邊,聽說以前長江是一條望不見對岸的大河,現在不少河段都可以涉水而過,普里莫克斯想,再過五十年,地球也許就不再適合人類居住了。

無邊無際的大片泥漿,從艇身下方漫過,夾帶着烈風,肉眼看下去寛達數公里,長達數百公里,反正看不到泥漿風暴的盡頭。薩伏依舉起攝影鏡頭,頭頂着舷船,貪婪地要把整個場景都拍下來。

「嘟嘟嘟……」登錄艇的駕駛艙顯示器發出電池能量即將告罄的警告,普里莫克斯對登錄艇發出返回母艦泰坦號的指示。

(隔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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