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專欄:泥漿星球上的第一場風暴

撰文: 阿諾

08 Oct 2017

機械探測狗013對泰坦號船長普里莫克斯和大副薩伏依發出風暴即將來臨的警告,薩伏依立刻收拾拍攝記錄工具,把它們都放進背包裏。

不得不中斷對泥漿星球上的鱔形生物的測評,普里莫克斯心有所不甘,他望向遠方的漿平面,發現風平漿靜,對於是否要登船離開,他有點猶豫。

約莫位於五公里外的漿平線跟他們剛才降落時並沒有兩樣,一條黑色的線如一條長蛇,沉沉地壓在泥漿星球表面。所有鱔類生命都鑽回了漿裏,漿面在沒有風的時候,也在不斷地輕輕起伏着,只要想想下面有億萬個生命體在活動, 就不難理解。

漿面起伏突然加大, 猶如波浪般湧起一排又一排的漿浪,從遠方逼近,輕柔的拂面的微風也突然變得猛烈起來。這一切都在不到十秒以內發生。

「快走!」狗013叫了一聲,然後轉身跑開,消失在一塊岩石後面。「013!」普里莫克斯跟了過去,狗013沒有回應普里莫克斯,它掀開地面上的一塊泥板,迅速鑽進去,泥板砰的一聲蓋上,盪起幾顆微粒。

「快跑!」狗013又再喊叫一聲,聲音從地底下傳出,那個「跑」字有點變調,聽起來像是「一」字。

驟眼看上去,還真看不出狗013藏在那塊地皮下,普里莫克斯站在那裏苦笑了一下。漿浪逼近陸地,嗚嗚作響,停在岩石旁邊的登錄艇微微抖動起來。

普里莫克斯迅速轉身奔向登錄艇,薩伏依已把艙門打開。普里莫克斯踏上舷梯,跳進駕駛室,登錄艇的起落架猛地陷入泥土裏,艇身傾向左側。

第一排漿浪衝上陸地,撞在岸邊的岩礁上,轟地一聲,高高揚起,然後從十來米高的空中紛紛灑灑掉下來。「起飛!」普里莫克斯對艇上的電腦喊道。

登錄艇的三個支架縮回艇腹,吱吱作響, 艇身懸浮在空中。遠處的漿平線上空,不知何時,已轉為一片墨黑色,並以極快的速度擴大開來,無法判斷是什麼物質。

這一大片東西,順着風向,向陸地方向逼近過來。緊接着,低沉而又雄壯的一股嗚咽聲鋪天蓋地而起,如同時從漿海與高空中奔湧而出。

艇身左右搖擺,普里莫克斯和薩伏依感到耳膜刺痛,針錐一樣的穿透感。泥漿星球北極的這一小塊陸地, 迅速被籠罩在巨大的陰影之中。

(隔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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