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專欄:小精靈

撰文: 西西     攝影: 何福仁

12 Nov 2016

有朋自荷蘭來,不亦樂乎;她到香港來逛書展會朋友。多年不見,一碰面就頭碰頭聊個不停。生活好嗎?好,所以有空到處逛逛看看。看,那是一座荒廢的教堂,被棄許多年,荒蕪寂寞,卻有人將它買下,盡量保持原樣,內部加以裝修,變成了書店,事實上也算是圖書館。沿牆都是書架,原來的通道上擺放極長的書桌,攤開的雜誌歡迎觀看。教堂是哥特式,連片長窗,穹頂極高,內部空間非常寬敞,光線充足,坐在樓梯級上看書真是舒服。小朋友聚在童書部,自成一國,不吵不鬧,也不必父母特別照顧。除了環境,這書店內有許多好書,來,你看,我帶了一本送你。

於是,我看到了一冊設計精美,厚厚的童書,名為《利百加的小劇場》。那就是說,這部書是一座劇場,舞台上正上演一個個不同的故事。一共十七個,書內一列名單,有的是世界各地的童話,有的則是荷蘭本土的,也有的來自真人真事。因為文字是荷蘭文,因此,朋友真好,都替我翻譯好寫在紙上。內容有《愛麗絲夢遊仙境》、《芭芭啞嘎》、《貓王的故事》、《巨人朋友》、《小拇指的秘密日記》、《搖擺舞音樂咖啡》、《大鼻子情聖》、《小羊希爾系列》等。

從封面開始,我們就看見一個敞開的窗口,它就是小劇場了。劇場主人是利百加,她已經打好燈光,帶着演員上場來了,演員全是提線木偶哪,那麼,我們也不再說話,一起安靜地看吧。啞劇是無聲的,封面的窗口會一直打開,直到閉幕,共有一百個窗洞,每個窗洞都有不同的景色、出現獨特的演員。這些演員很小,很隱蔽,需要細心找尋辨認。認不出來也不用灰心,因為它們的背面都有編號,從1號到100號,這麼多小精靈,不久也成為我們的朋友了。

90個小精靈藏在一百頁的書本內,也就是藏在書頁的叢林中。翻一頁書紙,會看見新的風景,有花草樹木、森林鐵閘、河船橋路,小精靈可以是人物、動物、異物、飛禽和走獸。因為大部分的故事是荷蘭童話,我並不認識,只能專找愛麗絲了。十七個故事,依次序排列,可90個精靈卻分佈全書,自由躲藏,幸好編上了號碼,否則就不易辨認。例如愛麗絲的故事,數數,出現了13個精靈,編號卻是2、10、18、74、82、84,必須逐一找尋,那倒像和找尋大葱鴨、啟暴龍等同樣花時間。

把愛麗絲的精靈找到後,我不找別的精靈了。我用常態的方式一頁一頁順着看,覺得自己像看電影,自己一動不動,而書本的畫窗不斷向我走來,走近了然後向兩旁分開,再然後消失,另一個畫面又開始走來。的確,這本書沒有文字,只有圖畫。圖畫不是畫在上百張紙上,而是漏空的、刻在、剪在紙上,如此精巧的3D手藝,畫工和設計,紙本書怎麼可能沒落呢。這個夏天真愉快,你去找你喜歡的精靈,我去找我喜歡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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