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線

    攝影: 何福仁

06 Aug 2016

掌中木偶和提線木偶都是難度極高的表演藝術。在香港,我們還常常見到掌中木偶劇場來演出,而且還在戶外,氣氛很好,因為地點在尖沙咀文化中心外面海的石階前,舞台上又唱又演,觀眾坐滿石階上,因為免費,可以自由走動,買一筒雪糕回來,隨意找個空位坐下,又可繼續觀劇。但這樣的表演不多。至於提線木偶,一次也沒見過。但我見過提線木偶,只是耍雜技的場合中插了幾分鐘的贈品,只見過一名黑衣人雙手提一個木偶,木偶的頭、手、足都分別連接一條線,起碼是五條吧,黑衣人牽動繩子,木偶就會移動、走路。舞台和表演者都必須是黑色的,才足以顯現木偶的動作。這一點,和捷克的「黑光劇場」相似,一切都在黑暗中進行,而觀眾只見舞台光亮的部份,什麼怪獸、人物都拿着燈籠或發光體。

「黑光劇場」很著名,曾到香港演出,我當然去看了,但很失望,因為舞台不夠黑,只見黑衣人跑來跑去,提着燈和光管之類,把秘密拆穿了,小朋友都說,有很多黑衣在暗中幫忙,所以一點也不神奇。真可惜,「黑光劇場」不是這樣的。我在布拉格看過,整個舞台當然是黑的,主角是女孩愛麗絲,穿着漂亮的衣服,她竟在舞台上離地飛行,從地面飛上空中,一面說話一面飛舞,舞台的地面部份,出現了布拉格建築特有的屋頂。表演共兩小時,找不出破綻,女孩如何飛呢?後來,偶然在書本裏得到解說:利用升降台,模樣好像建築工地上升降搬運儀器。魔術中的睡美人也運用同樣的掩眼法吧。愛麗絲被束縛在升降台上,舞台上的幃幕合上,背後的機械遮蔽,只有演員顯露身形,只要啟動機器,升降台可上下左右移動,有如飛行。表演的女孩必定非常辛苦,卻仍在唱歌和手舞足蹈。劇團在香港演出時,沒有愛麗絲飛行的一幕,上演一小時左右就草草收場。不知是否升降台出了問題。

布拉格的木偶劇場很舊,我也看過當地的提線木偶,劇目為《奧菲爾斯》,劇場座席成梯形,自由選座,場內可容一百多觀眾。因為以遊客為主,沒有對白,全劇分數幕,配以音樂。木偶高近一米,提線應站在舞台頂端向下控制繩。服飾和佈景都專業,水準很高。我很少見到提線木偶的表演,書本中倒見過不少,提線木偶我也收藏過《木偶奇遇記》中的長鼻子木偶和女巫,既不會玩也沒處學,輾轉連木偶也不見了。

新年那陣,逛維園市場,居然見到一個提線木偶孫悟空,身高約一尺,製作簡陋,說是木偶,從頭到腳全是塑膠,感覺輕飄飄的,但盒子上有操控的方法,共六條,值得參考。這木偶有兩套服裝可選,一套是官服,齊天大聖,豈與狗官同類,另一套是便服,我選了便服,回花果山最好。此老孫共有七段漁絲操控,玻璃眼閃閃生光。背後尚有乾坤,放入三枚筆芯電池,不但金晴火眼上場,還會隨音樂起舞。運氣真好,居然遇到正宗的提線木偶,是隻白象,滿身珠片閃亮,裝飾精緻,全身木頭,關節用入嵌法連接,可坐可立可跪,鼻子分三段,能自由升降。整體共十一條連線,能操控牠,必定手藝不凡。也不知道找什麼人可以一顯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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