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專欄:紙糊

撰文: 西西

22 May 2017

買了一籃蔬果,可不是為了烹調什麼餐食,因為這籃蔬果是手工藝製品。滿滿一整籃,足足有九件,紅的紅,綠的綠,黃的黃,最特別的是,一律亮晶晶。是什麼蔬果呢?一隻蘋果般體形的是青椒,兩隻又矮又肥白白黃黃的是洋葱,還長鬍子哩。兩隻一紅一綠等腰三角形的是辣椒,翠綠肥胖的傢伙是玉瓜,紅身綠葉的是蘿蔔。六隻成一組。另外三隻是怪胎,滿身凹凸者是馬鈴薯,兩隻是塑膠材料。最後一件像檸檬形狀,但不是檸檬色,竟是咖啡色,而且很重,是木頭刻成。不知是何物。真是一堆雜牌軍。後三件我把它們放在一旁,只說說六個一組的蔬果。有什麼好說呢?因為它們是比較特別的手工藝,叫做紙糊。這紙糊遊戲當然可以應用在熊、牛身上。紙糊之外,還可以繪畫、塗色。事實上,在歐洲柏林、布拉格等地就曾到處看見這種花牛、彩熊,牛和熊是一模一樣的,參加紙糊、繪畫、塗色的,可是不同的藝術家。記得香港也舉辦過學生塗小熊比賽。

玩具蔬果並不少見,有的用布做,有的用木做,甚至有泥土做,更有以毛線織成。事實上,用紙做的也不缺,可以摺,可以先做成紙漿再黏合。我買的半籃成品,就是以紙黏黏貼貼糊成。這種手藝,歐洲很流行。多數糊的是翻新舊物,例如舊盒子、舊相架、舊桌椅、玻璃花瓶等等。用的材料只是紙和漿糊。各式各樣的紙都行,不太硬即可,包禮物的紙啦,各種花卉圖案啦,最受青睞的是黑白的新聞紙,有圖有字,還有舊聞可看,而且易找。

紙糊怎麼做呢,先把要糊的物體清潔一下,原件有疤痕,被弄花,色彩不均勻都不礙事,自會一一掩蓋。準備好紙張,用漿糊塗在舊物上,把紙黏上去就行了。當然,有些作品要求工整美觀,手工得靈巧些,紙張不可皺巴巴。如果只是糊個動物什麼的擺設,紙張可以黏得豪放些,重複拼貼,撕碎紙條,大可自由發揮。如果不滿意,再貼一層兩層三四五層紙,直到滿意為止。黏糊乾了,也完成了。為了令成品明亮光彩,可以塗一層光油,那就亮晶晶了。

半籃子蔬果,就是以紙糊成,畫上顏色,最後加上光油,推出市場。它們做得不錯,首先是形體,和實物相似。其次是糊工,用的紙較薄,顯然是雪梨紙之類,重疊部份貼得平滑,沒有凹凸不平的效果。然後是顏色,蘿蔔和青椒都是多色,分佈有序。洋葱加鬚根更顯得生動。果藤用手擰成螺旋狀也增添些像真味。紙糊大概是法國傳出來的吧,所以名字是法文décopatch。

這一陣,百貨公司也有紙糊材料上市,材料方面有各種花紙,有光油,且有動物等可糊紙的模作。其實不必買特別的材料,自行另購可省錢。我麼,就買一頭熊吧。熊體曲曲折折,較難糊,糊了半天,好歹完工,比蔬果差多了,委曲了我的一本William Morries花紙。差就差,遲些可以再糊,也可送給小朋友去糊,我還有一本中國古典花紙,裏面有桃子、仙鶴、蝴蝶等圖案,名叫《紙醉》。

提起桃子,我收藏了幾個好看的水果哩,它們是陶土,一個蘋果,一個石榴,兩個佛手,顏色古樸,造型典雅。中國的許多陶瓷真可稱天下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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