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浩專欄:萬惡人為首

撰文: 李永浩     攝影: 網上圖片

07 Jul 2017

槍擊案有人喪生,有人會怪槍械監管不力;小孩沉迷手機影響學業,有人會歸咎手機及手機製造商;有人魯莽駕駛導致他人死亡,有人或批評汽車科技日新月異車速飛快,引人犯罪;有女性被性侵犯,有人或責怪受害者衣著暴露自招惡果;一時貪心,又會說人是錢作怪之過……要推卸責任,藉口可以天馬行空。我曾經遇過一個青少年,責怪母親不肯接受父親有第三者,不單拆散家庭,更令他失去優越生活,最令他氣憤的,就是「白白」 失去駕駛爸爸的寶馬。這又令我想起,有些人怨恨政府,會借過激舉動破壞公眾安寧,亦覺是理所當然;子女因酗酒鬧事失去工作,父母就會怨損友,怨酒精害人;明明說過斬手指戒賭卻又抵不住心魔,最後賭枱上散盡家財,這些人又會指着澳門賭場來罵。以上都是「諉過於人」的真實例子:有槍,也得有人去開,方能殺人;賭場雖然門常開,卻沒有誰逼他們走進去賭;明明是你任由小孩沉迷手機,好讓自己樂得清靜之餘,亦覺得比請傭人服侍化算。單憑怨天尤人,以為就可以解決問題,一切問題可真都皆別人所賜?

今時今日,很多人都只知權利,認定任何事情對自己有利的都是必然,深信生出來就應分過好日子,任何挫折都不應受。只要高舉「我有權」這面旗幟,就用不着勤勤勉勉、積沙成塔,一切唾手可得,不費吹灰之力。若然得不到手,極端者會訴諸搶劫盜竊、偷呃拐騙、恃強凌弱,甚至連自己和別人的性命都在所不惜。說起來好像太過悲觀,但若然人人罔顧義務,只顧權利而不問價值原則,類似情況絕非遙不可及。權利並非必然,它是源於彼此尊重和互惠互利(Reciprocity):別人的權利不受尊重,就別妄想自己可安享自己的所謂權利。現在很多人高喊民主,卻不知其本質只是少數服從多數而已。若然多數人民質素差劣,失去理智兼只顧私利,最終只會摧毁那個當日讓民主開花結果的社會。權利得以伸張,是建基於人人權利平等這大前提,既要顧己,更要及人,如有問題就該先反躬自身,即使一切如常,也要追求自我完善。我們要向小孩灌輸任何人的生命都同樣重要,以及面對挫折時切勿輕言放棄,明白失敗乃成功之母,不要諉過於人。嘗過失敗、挫折、失落、傷心、壓力、被輕視而仍能堅定不移,捍衞社會多元等崇高價值,就是守護民主社會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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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學家史堅納,網上圖片)

心理學家史堅納(BF Skinner)曾說,給我一個小孩,任由我控制他身處的環境和經歷,我要他殺人、越軌,或成為老師、良醫,甚至聖人也可以。原理很簡單:始終如一地持續鼓勵或獎勵正面行為,同時漠視及淡化不良劣行。史堅納的論調即使有些偏執,但本性既重要,後天培育亦不可忽略。其實,要培育良善有質素的下一代,得先要教導他們在責怪他人之前,必須審視自己,力求自我完善,再從人生的字典剔除「如果」、「早知」這些不切實際的詞語,摒棄空想。現在就教孩子停止抱怨,身體力行,擱置溺愛,停止蒙敝自己和自己的子女。文章點題雖說「萬惡人為首」,然而,要成萬善,何嘗又不是由人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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