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rini專欄:屬於黃昏的歌

撰文: Serrini     攝影: 網上圖片

04 Sep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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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聽過Jeff Buckley唱的《Hallelujah》,當時很喜歡其乾淨而顫抖的聲線,我會一整晚單曲循環,後來才知道原創者是Leonard Cohen。像很多曾經聽了又聽的歌一樣,這首《Hallelujah》被遺忘在記憶角落封塵。

昨日黃昏時分,我在朋友家裏一起弄着最後唱片的混音。他用家裏大喇叭播成品時,我走到窗邊看開揚的日落景色。朋友的家是在小山上的公屋高層單位,俯瞰一棟又一棟的盒子高樓,也看到很遠的天空和其他山。當時天空的顏色很豔麗,粉紅間帶一抹葡萄酒的深色,卻又其實淺得透明。看着眼前異色,身後播着是自己新唱片裏一首叫《青春荒廢》的後搖風格作品,聽着自己scratchy聲音跟着如引人入vortex般的音樂唱着一種頹廢又自若的心境,其實很有feel:

「跟你放任 自然炫麗 不要責任 莫言流逝

一生一世 痛嗎放低 凝 視 哪 位

緊張的化作夢囈 光陰不斷被浪費

推倒一切再痛哭跌低

所有故事 突然停滯 所有約定 沒人維繫

轉身之際 壓抑放低 忘 掉 哪 位

哭泣的我最豔麗 悲傷一直被浪費

最後 我越快樂越自毀」

很喜歡聽悲傷歌的我似乎在自己作品裏也很難避免書寫悲傷,而那種悲傷更是很難抒發的。我覺得很難直接寫什麼是憂傷,一切直白都諷刺地如隔靴抓癢,就不如寫天南地北毫不相關又似相關的片段剪裁讓聽者自己想像。聽着這曲,看着暴風雨來臨前妖紫色的天空,浪漫唏噓若此,忙了一整個暑假的大碟似乎無憾了。

回程時,和同行好友喝了一瓶甜甜的白酒,說不上微醺,卻很想有音樂暖耳一下。從大聲播放卡拉OK流行曲的酒吧離開,一路散步去坐地鐵,絲毫晚風也沒有,燥熱島城真讓人鬱悶。在地鐵上,朋友把耳機給我,他說,到站前給你聽一張我最喜歡的唱片。那是Jeff Buckley的《Grace》,朋友說,他基本上只是出了一個studio album就過身了,一定是什麼天神覺得他的音樂太好還是不要留在人間。這位如我兄弟般的朋友突然眼神帶點滄桑,他曾經說過自己二十多歲了還沒有做出什麼滿意的音樂來,就覺得自己有點沒有用。社會既要催人老,又催人害怕成名不夠早、彷彿荒廢掉青春就是自畫催命符。我不太理會這一套的。

在半滿或半空的車廂裏,掛上一副好耳機隔絕俗世,聽這悠悠的《Lover, You Should’ve Come Over》慢慢擺動身體和輕輕搖頭,好友在夾口型跟着唱,旁若無人,在港鐵裏浪漫如斯。下一首,就是《Hallelujah》了。

(隔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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