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偉文專欄:我,其實是個大部份時間「爛身爛勢」的時裝精!

撰文: 黃偉文     攝影: 黃偉文

03 Jun 2017

看破是一早看破了,然而看破了也沒什麼事可以做。

以上也是人生的真理吧?不過我今天說的「看破」,則是指某個有關買衣服的常情 ──「越貴越美的衣服穿的機會越少」,按時鐘計算,穿最多的當然是睡衣或者家居服,但你為這些牛記笠記「舒服衫」所花的時間精神金錢偏偏最少,我就舉自己做例吧,本人主業揸筆,一天平均有至少三分二在家,其實多稿多詞交的時期,每日有二十小時足不出戶也不足為奇,所以穿最多的一定不是CdG、Vetements、Gucci、Prada、Dior、LV、YSL,而是「家居服」!

咁家居服又是什麼呢?因人而異啦當然,我追求軟腍腍,所以只愛鬆身100%全棉衫褲,最好還要是舊的,越殘越舒服,所以實不相瞞,即使是個自認兼有點公認的時裝精愛衫狂,我人生中絕大部份不用見人的時間都是穿從「去街衫」退役下來的洗殘cotton tee,以及價值零蚊的航空公司贈品睡衣,沒錯,名牌睡衣其實也有買落一大堆,但放洗衣機洗完要熨好煩,加上年中長途外遊很多,堆積了某airline很多套PJ,我見它質料其實不錯又不想浪費,便帶回家粗著,結果粗粗吓變成主流,因為這些粗著贈品睡衣,即使在毫不愛錫的情況下日日狂磨亂擦,兼頻密地掉進洗衣機中原始獸性地洗濯,它們的折損消秏程度,還是遠遠追不上我飛Long Haul的頻率,所以久而久之,在家穿這些贈品睡衣已成生活中一種不用思索最自然不過的反射動作,沒有得穿反而會有點不習慣吧?

成何體統?

「烏where」其實是最爽的,這一點我堅信每一位身受「扮靚」所害的時裝精們一定不會反對,所以我有認真的思考過這個哲學問題:「作為一個時裝的推廣者倡議者,要是被人發現了在自宅中只穿退役棉tee和贈品睡衣,到底會不會有種表裏不一成何體統的感覺?」

首先你會問,乜真係會有機會俾人發現咩?除非狗仔隊航拍你吧?但這個犯法呀!那麼只要你自己不說,有人來家訪時便換返Tom Ford dressing gown不就OK了嗎?哼,人算不如天算呀老友,家中火燭如何?在浴室跣底唔郁得要人用擔架抬上救護車又如何?難道還可以說:「呃,咪住,等我換返套OFF-WHITE型啲啲先走鬼?」

後來,有天我去探另一個出名季季置裝費天文數字的時裝精朋友,發現這個朋友原來在家中也是穿同一家航空公司的贈品睡衣的,我的心結便迎刃而解了,不過如果目測火勢不太猛的話,也許我還是會換返套飲衫才走火警的。(不要問我這個時裝精朋友是誰,我是不會說的哈哈哈!)

我都想做林燕妮

不好意思,又提起元老時裝精林燕妮小姐那個「因為買靚衫太多著唔晒所以在家寫稿都穿價值連城的純白Dolce&Gabbana晚裝」的故事了,其實我都好想咁有型,其實我買了沒時間穿眼白白看着要過季的新衣也不會少,但我真的沒有本事模仿偶像的行徑,因為我穿上那些扯緊膊頭勒實肚皮夾住小腿的華衣之後,大概會不安到寫不出一個字!

事實上,如我之前所說,比較像樣的睡衣和家居服(即使那些可以當PJ Look着出街的高貴睡衣呢),嗜買如命的我當然也有一定的存貨,但一想到穿上那些傳統式樣的設計,其實不能隨心所欲肆無忌憚的任坐任瞓任hea,否則便惹來一身礙眼的皺痕(即使冇其他觀眾得自己嫌),便很有點壓力。再者,這些通常用真絲或恤衫棉縫製的睡衣,是非常不「洗衣機-friendly」的,即使能機洗不走樣,出來後要由頭熨到落腳也是好麻煩,難道套套著完要送去乾洗?

又或者因為到底是窮人孩子出身,畢竟有個「小家子」的底蘊,所以說到尾價值觀還是會有點扭曲,不會因為一時掙多了錢而馬上改變過來,引致在別人看不見時,還是「慳家」比較舒服自在豪氣干雲,情願「腳 un un」地穿回那些爛身爛勢的退役棉tee和贈品睡衣好過。

所以一早看破了越貴越美的踢死兔珠片裙其實穿的機會越少,我們還是一方面萬萬聲咁碌卡面不改容,另一方面都不會把更多時間精神金錢去投資在其實有三分二人生都在穿的「家居服」,也許其實不是真的「沒什麼事可以做」,而是我們故意把生活的一部份保留為「簡單粗暴」「野蠻獸性」的原貌,因為這樣才最無壓力,在這個上網留個言或睇睇別人留言都mean精處處長期壓力爆煲的世界,也許只有穿舊爛殘睡衣的那個不受批判自己才有片刻真正的安寧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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