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人年代‬】震懾與現實︰梁天琦

02 Jul 2016

1991年6月2日,《華僑日報》的頭版報道,港大學生會促政府檢討一直以來自由不干預經濟,壓抑樓市。附在報道旁的廣告正是「六四國觴兩周年祭」,上面寫着:「中共如果仍抱殘守缺,將必趨滅亡。」

不認自己是中國人

梁天琦那天在中國武漢呱呱落地。

廿五年的今天,梁天琦就讀港大,主修哲學,課餘組織了一個名為「本土民主前線」的政治組織,在228新東補選打正「時代革命,世代之爭」的旗號,取得六萬票,高票落選。他振臂高呼:「以後香港(黨派)分為:建制,泛民,本土派。」本土思潮風流所及,專上學生組織「學聯」今年破天荒退出了支聯會主辦的六四集會。

「時代革命」,真的山雨欲來?

梁天琦父親是研究近代史的中國歷史老師,母親是武漢人,兩人在內地相識,結婚後久未得子,孩子後來出生名為「天琦」,這名字意義深邃。「爸爸說,我出生時,臍帶在我頸纏了兩周,差點窒息死亡。他說,這是上天給他的寶玉,故給孩子改名為『天琦』。」

「父親反共,母親恐共,外曾祖父是國民黨黨員,1949年建國後共產黨立即殺死我的親人,充公祖屋,外祖父被發配到新疆……」梁天琦不欲多談家族歷史,只說「無必要回去(中國),家人也移民了,更不會認自己是中國人。」

回歸那年,梁天琦只有六歲,小學開始要唱國歌,對身份認同抱有疑問。「97前的歷史很空白,一跳就是1842年鴉片戰爭。我經常要問爸爸:為何我是中國人?」直至中學,他沒有再唱國歌。高中他在學校的圖書館撿了一本快要被棄置的《存在主義真象》,書中說:「在痛苦中創造出幸福,靠自己努力來扭轉自己的命運。」這本書改變了他的生命。

胸骨斷裂  也要贏波

梁天琦就讀元朗英文崇德中學,成績表評語總是「無紀律」。梁天琦承認,他是一個「合羣,但無紀律」的人,經常挑戰校規,帶零食到課室自修,氣得老師一頭煙,「loyalty(忠誠)要看對象,同學不滿,我會去做。」高中找到兼職,在商場推銷咖啡粉,他沾沾自喜說:「我口才好,銷量不俗。」

這個「推銷員」如願入讀心儀的港大哲學系,入住歷史悠久的男生宿舍Ricci Hall(利瑪竇宿舍),參加田徑、足球和小眾的袋棍球運動,做了兩年宿生會主席,宿友稱他做”Chair”,這是以前立法會議員叫主席的簡稱。

二十出頭的梁天琦很快面對逆境。Year3膝蓋嚴重受  傷,及後一年斷了胸骨,受盡宿友質疑,「無得落場,你點帶我哋攞冠軍?」他錄影所有對方比賽,細心分析,向隊友游說,「有我就會贏,我們不能輸」,結果贏盡錦標,唯一一場足球的決賽輸了,他聳一聳肩:「無所謂,只要不要輸給St John’s(聖約翰)就可以了。」

你為何一定要贏?

梁天琦頓了一頓,抬起頭說:「自我證明。」

政治領袖  失去蹤影

在整場雨傘運動想贏的年輕人,不只梁天琦,10月14日佔領金鐘的示威者,衝出龍和道,也想贏。梁天琦說第一次感受到羣眾運動的震撼,「我望一望身邊,呢次掂啦,今次贏梗。」運動的零散,多次失敗,令他心有不甘,「當我在前線被人打時,為何政治領袖不在身邊?」

記者問他「是否是最需要你的時候,而你不在的感覺?」「是」,他答得爽快。

大台之下梁天琦見證運動,七十九日與學運領袖有沒有交流?梁天琦手指向上天說:「黃之鋒?我見過,他在大台,他是政治明星。」今天,輪到他上台,他說每次演講後也害怕下台,怕做公眾人物。「這一年,我學會的是:不信人。」梁天琦去年在網台亮相,笑容少了,在政途上學會慎言,知道哪些是「禁區」。

去年年初,本土民主前線在各區發起「光復行動」,叫內地人蝗蟲,踢行李喼,行為惹起爭議;今年大年初一旺角騷亂,有人被指控打警察扔磗,梁天琦當時在現場,被控以「騷亂罪」,罪成可能入獄。有人支持他,亦有人質疑勇武是否可行。

犧牲自己生命  在所不惜

「示威是用羣眾力量震懾政府;純粹表達訴求叫遊行。一場激烈體制的轉變,就需要革命。我個人準備好,但未令更多人準備好。」他說,準備犧牲的,包括個人的性命。

梁天琦沒有為「武力」訂下底線,毫不猶豫選擇跟隨羣眾決定。如何界定「羣眾」?如果對方滲透,做激進行為,難道照樣跟隨?

「照跟!」梁天琦說起「勇武」,眼神堅定,嘴角抖動了幾下:「只要是參與運動的,就是我的羣眾,只要他們講服大家,哪怕是百分之二十人要扔磗,我照跟!」

「一旦當選,會宣誓擁護《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嗎?」

梁天琦頓了一頓,「如果宣誓, 我就要做契弟,不宣誓,大概不能履行職務……」

畢業第一份的正職,假如是立法會議員,梁同學,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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