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與幼」這麼近,那麼遠】爺爺級「超仁」︰用故事打破隔膜

撰文: 李雨夢     攝影: 李浩賢、譚志榮、劉玉梅、梁俊棋

06 Jan 2017

小螞蟻問爺爺︰「爺爺為什麼要離家出走,是因為我平時不聽話,惹你生氣了嗎?」

爺爺說︰「好寶寶,爺爺年紀大沒有用,不能去幫忙找糧食,怕你挨餓。」

小螞蟻說︰「爺爺最有用了!剛剛還幫我趕走壞人!」

以上的對白,出自《螞蟻爺爺出走了》這一本故事書。

故事書不止於揭書講故事,更可以搬演到舞台上,變成話劇。

年屆六十二歲的徐仁柱(仁哥)換上戲服,扮演故事裏面的螞蟻爺爺,走進小學,表演給小朋友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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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蟻見證爺爺打低食蟻獸

台下一羣只有六歲的一年班學生,看到螞蟻爺爺打敗食蟻獸,把小螞蟻拯救出來,都興奮得跳了起來。一片喧嘩的景象,反映出小朋友對於故事的無限好奇與投入。

壞人被趕走固然大快人心,然而,《螞蟻爺爺出走了》這個故事想帶出來的,是另一個更重要的信息︰螞蟻爺爺不是負累,必要時,他還能反過來保護年幼的小螞蟻。

「小朋友就像一張白紙,你說黑,他就會認為是黑,你說白,他也會認為是白。即使擦去了,仍然會有痕迹存在,所以用故事形式將一些長幼共融的信息帶給他們,他們會記得深刻一點,總比強行說教來得好。大人總愛說這樣不行、那樣不行,但沒有解釋到為什麼,故事正好填補到這一個缺口。」仁哥說了故事四年多,得出這樣的結論。

說故事的人,都有個藝名行走江湖,每次見到小朋友時,他都會如此介紹自己︰「我是超仁!」而每一次,都會引來熱烈的迴響。「剛好我叫阿仁,又覺得卡通片裏的超人很有趣,所以就選擇了『超仁』這個藝名,小朋友會很記得我的,哈哈!」

小孩子的頭腦簡單,大人說什麼,他們便相信,沒有太多複雜的想法,透過故事,埋下種籽,栽種在小孩的心裏,待日後慢慢發芽,長成一棵能夠同理及關愛長者的生命樹。這也是香港仔坊會社會服務尚融坊林基業中心舉辦「故事種籽同學會」的初衷。

這個由長者到學校說故事的活動,得到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的贊助,仁哥從一開始便參與其中︰「剛參加的時候,只是很簡單的揭書講故事,會挑選一些有教育性的圖書,慢慢才演變到後來的話劇形式。」這些年間,有沒有特別難忘的經驗?仁哥想起初次說故事時,小朋友坐得很疏遠,逐漸愈坐愈近,最後甚至坐到了仁哥的旁邊,說起這段回憶時,他面上發亮︰「好有成功感。」

都說,一個故事,比火車更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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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是被呼喝的囚犯

小朋友固然能夠從故事中得到樂趣及教化,對於仁哥來說,這也是一次接受「再教育」的歷程。

八年前退休,是他生命的一個轉捩點。

退休之前,仁哥在懲教署工作,工作環境導致他沉默寡言︰「因為不想跟犯人有太多交談。」工作壓力帶到家中,又使他成了子女眼中的嚴父︰「以前教仔只懂得罵和喝,真是扯大嗓門的那種,就像現今很多的家長,對於下一代缺乏了appreciation(欣賞)。現在回想,其實對小朋友是不可以用這種態度的,在適當時候要給予讚賞,這是對孩子的一種肯定。」

退休初期,他自言,生活停留於「在家中打機」,打麻將、玩撲克,都在電腦上進行,活像一個宅男。

打機是一個世界,現實是另一個世界。岳母患上腦退化症,他回到現實。「那時找資料,看到『香港仔坊會』有陪診的服務,後來我也成為了那裏的義工,陪其他老人家去看醫生。後來他們又辦了『故事種籽同學會』,問我是否有興趣加入,反正嘗試多些新事物無壞,我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開始的。」後來陪診計劃結束,除了繼續向小朋友講故事外,仁哥還會恆常地探訪獨居老人。現時的生活,比未退休前還忙碌。記得約仁哥做訪問時,他要檢查自己的時間表,輾轉騰挪,才能抽出時間給記者。

過去幾年,游走於長者與小孩之間,仁哥感受頗深。「探訪獨居老人時,你會感受到他們的生活很孤獨,家人可能一年才來探望一兩次,看見他們既無助,身體又虛弱,難免也會心翕。去跟小朋友說故事,看見他們天真活潑,某程度上對自己心理也有紓緩的作用。」

接觸過兩個差異極大的年齡羣體,更讓仁哥覺得,把種籽埋下的重要性︰「如果小朋友從小就懂得關心家中的長者,即使他們沒有在一起居住,生活上接觸得少,但有空的時候,也可以打電話問候爺爺嫲嫲,推己及人,也許就會懂得關心周圍的長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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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光可以倒流……

退休以後埋首義工活動,仁哥忙得不亦樂乎,比起過往的工作,這樣的生活令他感受到人生的意義。

本來脾氣暴躁的仁哥,待人接物起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整個人平和了很多,也笑多了。」

聽着仁哥娓娓道來,一時三刻,很難想像眼前和藹的他,火爆時候到底會是什麼模樣。

「你現在稱呼我做仁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我退休之後才認識我的。」

工作的時候,同事或犯人要不叫他做柱哥,要不就喚他作徐sir︰「如果有人行埋嚟叫我阿柱,他一定是工作上認識的人。」稱呼上的改變,折射出另一種生命。他也從過往單一的工作環境,變成能夠接觸到社會上更多不同的人。

接觸到更多人的生命,改變了他對自己生命的看法。

「如果再有機會回到從前,可能子女放學回家後,我會關心地問他們,當日發生了什麼事,不會再維持那種『家長式管治』,大家可以有商有量,以講道理的形式去溝通。我會把自己的身份拉低,因為父母和子女都是平等的。」

仁哥膝下無孫,自言尊重子女是否生育的決定,但是,如果將來孫兒出生了,他說會以聊天的方式來溝通,即便對方只是小孩︰「其實,細路仔都是要尊重的。」

故事能夠改變的,不只是聆聽一方的小朋友,也改變了說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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