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紋心‬(二):紋在身上的故事 Eric Lam

撰文: 陳伊敏     攝影: 曾梓洋

31 Oct 2016

紋在身上的故事


髮型師Eric Lam
紋身 提醒自己的決心

髮型師Eric Lam的紋身看起來驚世駭俗。他兩個手臂都塗黑了,恍若肩胛上戴着盔甲。這兩片黑色是用來覆蓋他年少時的舊紋身。

工作間歇時,他用擦頭髮用的摩洛哥油或者椰子油塗抹到紋身圖案上,這是他保養紋身的方式,讓皮膚不乾燥。身上有不少紋身,他曾試過遮藏,「畢竟很多客人是專業人士,醫生、律師他們會不會介意?」隨着手上紋身面積愈來愈大,捲起袖子做事時很容易被看見,「沒想到他們說自己也想紋!」

紋身已是藝術,少了幾分江湖味。

他屬於「八十後」,第一個紋身是上世紀九十年代中,讀中學的他成為同輩朋友中第一個紋身的潮人。「只記得聽到摩打轉動聲,一針針扎入肉,好像衣車在上色。實在一點感覺都沒有,紋着第一個時已經在想着第二個紋什麼!」當時紋身舖貼在牆上的選擇只有龍鳳、老虎、飛鳥等。於是,他的右手臂紋了一隻青色的鷹,左手臂是三個頭的龍。不久,整個背部都被一幅日式經典紋身圖金太郎抱鯉魚所覆蓋了。

「紋身一開始是因為貪靚,最初純粹為了好看,後來想賦予一些意義,漸漸成為一種自我提醒。」他的後肩紋了福祿壽圖案和家人名字,寓意為他們祝福。手腕戴錶的地方紋着一隻抽象的眼睛藏有沙漏。「有陣子經常遲到,守時頗為艱難。提醒自己珍惜時間!」

1996年入行做髮型屋學徒,因天資高,做了九個月已經轉為髮型師。十六歲的他可以操刀替人剪頭髮了。可那時候客人常常以疑惑的眼神掃視他:「你幫我剪?」別人質疑他太嫩,他只好勤穿西裝外套看起來成熟一些。

紋身和他一起長大。那些龍頭和鷹,青黛色漸漸褪去。「實在太有時代印記,太有江湖味,不合時宜。」難以用新的圖案覆蓋,他乾脆塗黑手臂,「這很像部落圖騰,並且外國也在流行。」塗黑的難度極高,需要一層層上色均勻,一絲不苟,前後用了四十個小時!

(做了近二十年髮型師,他很想突破自己,實現蛻變。大部分客人都很接受紋身,不需要遮遮掩掩。)

(做了近二十年髮型師,他很想突破自己,實現蛻變。大部分客人都很接受紋身,不需要遮遮掩掩。)

|寫給未來的話|

他是個喜歡自省的人,紋身對他的意義是居安思危的提醒。三十歲,他自己開舖,卻突然有點徬徨:「一直下去,到了四十歲會不會走下坡路、會不會少了潮流觸覺?」他決心做事要比從前更認真,時刻要進步。於是,紋身以記錄自己的決心。他喜歡《沉默的羔羊》那骷髏頭飛蛾,請波蘭紋身師創作了一個畫面:蟲破繭而出蛻變為飛蛾。

最近,他的胸口多了一隻大烏鴉。「烏鴉在一些文化中代表智慧。我想像牠飛向未來,飛過的部分便是過去。」他想提醒自己每一刻都會成為過去,只要有呼吸,就必須專注地活在當下。他每年去多次日本和台灣,不去逛街購物,只鍾情於坐在咖啡館發呆、看別人走路、生活,甚至目不轉睛看七十多歲老師傅搓麵粉做饅頭,一看就是半個小時。

Eric看起來舉止慢條斯理,但他坦言,自己內心很急,正學習活得從容。香港社會的急促節奏令人容易焦慮,「我希望自己不要被同化。」

(Eric在手上紋了卍字紋,希望提醒自己時刻修行,活在當下。)

(Eric在手上紋了卍字紋,希望提醒自己時刻修行,活在當下。)

 

(刊於《明周》2428期《紋身.紋心》,本報導獲得亞洲出版業協會(SOPA) 2016「卓越生活時尚報導獎」大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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