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盒 有一種舊的美

撰文: 陳卓君     攝影: 周耀恩、趙賦禧

23 Jan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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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晚,臘月廿四。辦年貨亦是時候。

奶油瓜子、糖蓮藕糖蓮子、炸棗、小柑桔、椰子糖、核桃果仁……大堆大堆的買回來,歡歡欣欣的分砌在全盒裏,全盒是最古舊的那種,在黑酸枝原木上刻上吉祥的圖騰,有牡丹有海棠有喜鵲有雙魚,透過細緻木刻寄語祝福,愈顯舊愈有味道,放在中式客廳裏一定很有風格。

誠然,在這個文化失落的年代,很多人會說如果仍守着傳統,在家中置一個豐盛圓滿的全盒,是非常的形式主義。但事實上誰會想過,每個全盒也許是一個文化故事的產物!

|古人精緻生活的遺留|

讀過明末清初長篇小說《醒世姻緣傳》沒有?在第十四回裏說:「頓下極熱的酒,果子、按酒、攢盒擺得齊齊整整的。」「小說裏提及的『攢盒』,正好是我們現代人過年時放糖果用的『全盒』。」喜歡古雅製品的古玩收藏家蔣靄玲這樣說。蔣氏說,「攢」也讀「全」(cyun4),具有拼湊、聚合之意;換言之,攢盒便是把不同的食物拼湊聚合在一起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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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攢盒的形態為葵花式,內有九個盒,即八個異形盒環繞着中間一圓盒攢在一起,故攢盒又稱「九子盒」 。古人在攢盒上寫上詩句作點綴,藝文氣息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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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世紀蘇州產的花梨木雙層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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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靄玲訴說從江南地方收來的攢盒造工最精巧細緻,這與當地人民生活富裕有直接的關連。

古人的日常生活是非常精緻和仔細。他們會在攢盒或盤子裏分成多個間格,用來放置不同的糕點或果脯,總之不會讓它們散亂混集。蔣氏從櫃裏端出了一個花梨木的雙層提盒,然後說:「古人遊山玩水出遊的時候,就是提這種盒子盛載酒菜。廣義來說,它亦算是攢盒之一。」這種攜帶的風尚,於明晚時期尤其盛行。

樏, 才是原形

事實上,新春拜年習俗中「出場率」最高的攢盒,其雛形原為魏晉時的「樏」。按《唐韻》裏記載:「樏音累,似盤中有隔也。」魏晉到明清再至現在,樏演變成攢盒到最後的全盒,作為盛器的本質並沒有變,只是在內容上從飯餸菜餚變成具特別意義的賀年糖果。人們在拜年時,借林林總總送進口裏的甜蜜,寄語祝福;成了祝福的盒子。至於全盒一詞的源起,相信是人們取「攢」的諧音「全」,由此表達祝福的意味,喻意十全十美、完完整整之意,一切乃出於好意頭。

話說開來,中國人古時候的食物盒子盛載文化,後來遠播東瀛,連帶日本類書《倭名類聚鈔注卷六》也曰:「樏,其器有隔,故謂之累,言其多也。後從木作樏。」日本人過年,家家戶戶亦備糖果盒,掃上木漆,貼金繪花,悅目度絕不遜於中式的傳統。

|舊全盒遇上新糖果|

新不如舊。說的是曾為無數人的共同回憶─紅A塑膠全盒。

「它雖然是塑膠倒模製造,但高質的透明度,幾乎都看不出半點瑕疵,而且仿水晶玻璃的紋理非常清晰。」舊器物狂迷陳傑是這個塑膠全盒的擁有者。他說,現在家庭存留着經典金漆浮雕紅色塑膠轉盤全盒並不為奇,因為那是1980-1990年代的一代流行家品;但他手上這個帶着一身粉桃嫩色的全透明仿水晶塑膠全盒是屬於更早時期的產物。

「應該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的經典。」陳傑用指尖摸索全盒蓋上的花紋。他聽上一輩人說,當年紅A塑膠全盒也有級數之分,而這玲瓏剔透的,不用多說肯定是“luxury line”出品。「縱然全盒是機啤生產,但原模雕刻得很仔細,方能做出如此凹凸有致。再者,原膠粒也是高品質,製成品才堅硬不脆。更難得是透明粉桃色,刻下根本已沒有機會再找到。」想當年,紅A新春家品系列的高腳瓜子盤同是經典。

有趣是這個全盒並非陳傑家傳,而是他從馬來亞檳城意外地尋覓得到。由此可窺探當年的香港紅A,連全盒也外銷到東南亞華人市場,產業輝煌。

糖果拼湊新思維

舊時的人,全盒裏的賀年糖果取求意頭,要有「糖蓮子」連生貴子/「糖椰角」有爺有子,三代同堂/「糖柑桔」又金又吉,財運滾滾來。誠然,這些用糖粉製成的食品,高甜度之外,若然碰上潮濕的回南天,糖粉遇上水氣,很易黏作一團又或者溶得漿滿手,很不user friendly。所以雜貨店「好東西」老闆Dilys,為了貼合現代人的口味需要,於選貨上架時會先以美味和健康為大前提,接着是衞生的獨立包裝。「你一定不會知道糖蓮子原來高糖分以外,防腐劑含量亦高,多吃無益。」所以她特別從越南找來焗蓮子,原顆一粒粒的烘脆,沒半分油膩感,既有意頭又不失味道,最適合饞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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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野生小柑桔亦是心水推介,從前的人之所以愛吃涼果蜜餞,是因為吃罷有生津的感覺;但是,現在的製品添加了太多的糖精和防腐,吃後卻變得「封喉」乾涸。這款小柑桔出眾是它無添加處理,全天然無人工化的果香,的確讓人舌底生津兼潤喉,價錢相宜,擁有很高的性價比。

|把工藝帶回家|

全盒,作為新春賀年糖果的盛器,除了實際存放功能之外,形貌、色彩也得講意頭,紅的金的,或方或圓,挑一款給家裏增添過年氣氛。erewa

中藝|灣仔港灣道28號灣景中心2字樓 (2827 6667)
裕華國貨|彌敦道301-309號 (3511 2222)
崇光百貨|銅鑼灣軒尼詩道555號 (2833 8338)

傳統手繪牡丹貼金全盒

這全盒獨特在於全由人手貼金,逐塊的拼合,然後在金面上繪上大牡丹,象徵花開富貴,內備小花瓷器內格,極具貴氣;尺寸也大,直徑十五吋,屬中大型全盒,亦備旋轉底盤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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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0 / 中藝)

花梨木縷花松鶴全盒

九吋圓形的木全盒,旋轉底盤設計,以色潤的花梨木雕製,盒蓋雕上松鶴圖案,喻意長壽吉祥;內備手繪瓷器的內格,工藝精巧細緻。欲要找上這些古色古香的全盒,非到國貨公司走一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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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0 / 裕華)

櫻花三層日式全盒

中式全盒多屬盤型,而日式的多傾向直立式層疊型。以喜慶感濃厚的大紅為主調,綴以金色的櫻花,意喻新春。三層間隔之間,各有膠蓋子覆蓋,感覺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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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6 / 崇光)

木雕南瓜盒

木雕的南瓜形食物盛盒,比傳統的攢盒或盤子來得更有立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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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9 / 裕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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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好東西|灣仔皇后大道東131A舖 (2771 2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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