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大峽谷】我援交 我無罪

撰文: 伍詠欣     攝影: 譚志榮、劉玉梅

21 Jul 2017


假如Adam也在讀這篇專題,不知道他的問題有答案沒有。「為什麼十五歲就要賺那五百元?」的確有人是為了買名牌,在名校同儕之間炫耀,尋找認同感。可是也有人因為家庭貧窮,缺乏社會支援,希望靠自己獲得高等教育,保障日後所得。 Adam說過,「性行業沒有問題,但一個十九歲以下的年輕人,為什麼會將視為一個正常的兼職選擇?一個社會有雛妓,是因為社會有問題,不是這班小朋友的問題。」(延伸閱讀:【寂寞大峽谷】尋找恪守規條的PTGF  請維持一種No Trouble的距離

性 行 業 不 是 唯 一 選 擇

Nicole是經「青躍」青少女發展網絡轉介的個案,機構主要為性工作之中的廿五歲以下女性提供支援。青躍總監林寶儀 2007年已經加入紫藤實習,有份做開荒牛成立青躍。這些年來,她與同事接觸到的大部分對象,都是基層的青少女。

2541-story06-web青躍設有廿四小時支援熱線,三個同事輪流值班接電話。

「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就算同你講是去做地盤,正常人都會覺得有危險。性工作看似比較複雜,只是因為牽涉少年和金錢之餘,還牽成年人的界線定在十八歲總有原因,我們認為兒童和青少年,應該專注學習,享受生活,探索世界,他們最不需要做的事,就是去賺取金錢,或是為此販賣身體和情感。

一個人沒可能限制另一個人的選擇,尤其青少年的成長經歷和背景,十分影響他們自覺的選擇,「性工作當然是工作,但是當中還混雜性別、階級、貧窮等問題。」林寶儀說,青躍只是希望盡量幫助服務對象移除生活上的障礙,讓她們知道有其他選擇。「她們最後選擇加入或留在性行業,並不是重點,而是她們能夠明白,投身性行業不是唯一選項。她們不用限制自己的選擇,埋沒其他可能。」

不懂運用社會資源一個青少年會考慮販賣身體和情感,其中一個原因是不認識社會資源,另一個原因,是不希望依靠社會資源。「好多人聽完這些年輕人的故事,都會覺得他們很傻。」讀書是可以借錢,有困難是可以求助。這些看似理所當然的觀念,社會看似安全的保護網,往往因為一連串由家庭開始出錯的不幸,導致今日的結果。

林寶儀總結個案指,有些人自小自己一個人,身邊沒有一個可靠的成年人,缺乏家庭的安全感,唯有向外求,希望在同儕之間尋找認同感。這份認同感,可以因為自卑感而變得很脆弱,有困難也沒有適合的對象傾訴。貌似完善的社會福利制度,通常將有需要的對象視為一個個問題,面對不友善的支援制度,許多人情願靠自己,在制度外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

有 苦 無 路 訴 

單看網絡的討論,就知道社會對性行業家有頗深的誤解。「性工作收入不是很高嗎?」、「至少還有身體可以賣。」──性行業不是大看得這麼風光。「那是一個與社會和其他人割裂的狀態。」林寶儀說。

2541-story06-01林寶儀與同事們會邀請少女們到辦公室,接受性健康檢查。

青躍由2011年開始至今,已累積接觸六千多個個案。她們的中心,為這羣青少女提供聯誼活動,也有實際的健康和法律知識,最重要是成為她們的避風港。「就算你做普通服務業,返工遇上無理客人,放工都可以與朋友或家人訴苦。性工作者卻有苦無路訴,慢慢就走到社會邊緣,沒有人看見,沒有人聽見。」

Nicole在訪問時也提過,圈內的姊妹都有在WeChat成立通訊羣組,互通消息,定期更新黑名單。這些例子在圈內多不勝數,「有些人約好你在某個地點等之後,會故意躲起來偷拍你。」她又試過在入行初期忘記要同步沖涼,被一個師兄偷拍了她步出洗手間的照片。某天,她在 WeChat收到一個不知名師兄的信息,附有這張偷拍圖,要求她提供免費交易。「我當然怎樣也不承認,他也沒有辦法。爭持了一個月,他見未能得手,就悄悄消失。」雖然實際上沒有損失,但是精神上也承受很大壓力。

林寶儀表示,有些脫離性行業的女生,在街上遇上舊客,即使對方未必認到她,她已感到恐懼。「有女生與男友行街被遇見,之後隨即在網上被舊客恐嚇,勒索要求金錢或免費性服務,否則公開其過去。青躍的同事常常在網上做外展,提醒女生們不要向客人透露私隱,盡可能避免與他們拍拖,即使拍拖也要保管自己的金錢。

2541-story06-02青躍的同事會在網上和夜總會做外展,接觸性行業的少女。

編按:一個人只有一個故事,可是年青人投身性行業的原因卻不止一個。讀完這篇文章之後,不妨抽空閱讀其他部分的文章,也許你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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