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鬼古】故事人雄仔叔叔:曾灶財企响你側邊

撰文: 李雨夢     攝影: 李浩賢、周耀恩、關震海

29 Oct 2016

雄仔叔叔(故事人)

雄仔叔叔(故事人)

雄仔叔叔說,講古佬,特別容易遇到鬼。

「鬼來找我,一定是有事想告訴我。」他戲稱自己是靈媒。

思緒回到2007年的皇后碼頭,當時仍為發展局局長的林鄭月娥,出席了公眾論壇,舌劍唇槍,為清拆碼頭護航。忽地一個講古佬打斷了林鄭,舉手發言。

皇后碼頭論壇九龍皇帝顯靈

「曾灶財站了在你旁邊。」

曾灶財原名曾財,人稱「九龍皇帝」,在港九新界各處塗鴉寫毛筆字,香港人印象極深。不過,論壇舉行當日,「九龍皇帝」曾灶財已於兩周前仙逝。

「然後林鄭便啤住我,她以為我在玩,卻不知道我這個人很認真,我跟她說,不如你聽聽曾灶財想說什麼。」

不待林鄭回應,雄仔叔叔便繼續述說︰「曾灶財不懂得什麼理論或社會發展的東西,他只是想告訴你一個信息。所有人去了另一個世界的時侯,一定要巡迴現世裏所有生活過的地方,才得以安樂地離去。」

失憶之香港死人全都成了遊魂

「然而,過去十多年,香港發展得太多,許多人記憶連繫之地,一刻間便消失,或面目全非。死去的人想回到生活過的地方,卻找不到回去的路,於是他們便困了在這個城市。你知道嗎,過去十多年的發展,其實造成了很多孤魂野鬼。繼續這樣發展下去,香港不會再是國際都會,而是一座充滿了孤魂野鬼的都會。」

林鄭當然不信,也不回應,那是因為,故事的重量,難以用政策來打發。於是「好打得」的時任局長,也只能處於失語的狀態。

從皇后碼頭開始,雄仔叔叔談到新界鄉村的發展,城鄉的命運,恍似一體。

新界鬼骨骨唸唸有詞找不到故鄉

另一個與鬼有關的故事,發生在新界。

「那隻鬼叫做骨骨,是鄉紳的第二代,因車禍而死,有一天,骨骨從天空看回自己生活的那條鄉村,見到一個美麗的地方,那裏有樹、有田、有河水,還有森林。他記得,那是小時候的記憶,現在那裏已經變成了廢車場、劏車場和收垃圾的地方。」

雄仔叔叔說,骨骨的父親有份造成這樣的現象。因為要發展新界,1972年起實施的丁屋政策,使土地成為致富的商品。新界人一直重視的風水龍脈,也敵不過「發展」的巨輪。

「不是有人說過,如果政府賠夠錢,祠堂都可以俾埋你嗎?」骨骨生於這樣的鄉紳之家,靠父蔭吃飯,但卻不知,他的父輩,葬送掉了新界的命脈。

除了小時候的美麗鄉村,骨骨還看見了爺爺,爺爺跟父親截然不同,仍堅持上一代農人跟土地之間的關連,反對兒子填人祠堂、倒泥頭,爺爺逐漸變得瘋癲,每天在廢車場裏走動,口中不斷念着「斷龍脈」。

後來,嫲嫲離家出走,把農田包紮好,背着上路,聽說,她是要去留種。

骨骨從天空看回自己生活的那條鄉村,發覺一切面目全非。

骨骨從天空看回自己生活的那條鄉村,發覺一切面目全非。

嫲嫲命中注定遇到一條排骨仔議員

「當她離開了原來的鄉村出發去留種,從皇后山出發,行行重行行,卻在路上,遇上了一條從皇后碼頭出發的排骨仔,那條排骨仔的想法跟上一輩人很相似,就是認為人的生活應該要有龍脈,城市的龍脈都被地產商割斷,於是他也走上了一條尋找龍脈之旅。排骨仔與嫲嫲的相遇是注定的,日後的歷史書會這樣記載,那是重建龍脈的相遇,叫作城鄉共融。」

從皇后碼頭到新界鄉村的故事,似在告訴我們,沒有了根,鬼魂輪迴不了,逐漸地,因着發展之名,這座城市卻困住了許多尋不回根的孤魂野鬼。

城市記憶的喪失,創造了許多不安的鬼魂。

城市記憶的喪失,創造了許多不安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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