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ffiti與塗鴉】羅文村經驗 AFTER WORK SHOP

撰文: 佟鎮南     攝影: 梁俊棋(部分圖像由受訪者提供)

23 Jun 2017

還記得特區政府曾信誓旦旦要發展創意工業,卻從來沒有對graffiti這個發展飛快的藝術形式有任何研究,更甭論有任何培育政策。由於graffiti創作能否發展,跟有沒有地方可供藝術家創作有關。根據香港法例第 228 章《簡易程序治罪條例》,如果藝術家未能得到建築物業主批准而進行創作,均會觸犯相關法例,因此雖然藝術家偷偷的在鬧市後巷,或人煙少見的廢置建築物裏創作,每次仍冒着被拘捕的風險。

從2000年開始投身graffiti創作的Uncle說:「就是新加坡這種對graffiti刑責定得極為嚴厲的國家,跟當地十多個團隊也有協議,由政府撥出皇后街天橋底供藝術家練習,當舉辦節目政府亦會支持,只要大家不要搞事,這種『籠入面的獅子』有好有唔好,好的是新加坡政府支持藝術家到東南亞交流,不好自然是不夠自由。但相比之下,香港政府雖然某些組織會邀請我們創作,但其他時候我們都沒有一個可以創作的地方,只能偷偷摸摸暗裏作業,香港有那麼多天橋底,為什麼不可以撥來讓藝術家創作?沒有地方練習,這種藝術又怎發展?但然後我問自己:究竟我自己有沒有盡力讓人看到香港的graffiti力量?」

本身是平面設計師的Uncle,於是一邊接平面設計工作,一邊進行graffiti創作,一邊儲錢,在2009年時Uncle在工廈租了一個單位,和同是藝術家的太太Rainbo成立了graffiti 工作室After Work Shop( 下簡稱AWS):「基本上做job賺的錢都用在graffiti創作、教育和推廣graffiti上。以前要公餘才可以創作graffiti,現在我作為全職graffiti藝術家也可以生活到─我們兩個不怕捱麵包,家人亦諒解和支持。現時我們除了在香港去學校推廣graffiti外,基本上發展重心都在香港以外。」雖創作受制於香港的「土地問題」,但無阻AWS創意,數年間不斷往台灣、新加坡、英國等地參與活動及舉行個人展覽。為了讓香港的graffiti可以走出去,除了自己積極參加展覽外,AWS也在策劃街頭藝術節,但Uncle坦言AWS在香港要做街頭藝術節一定不會比HKWalls 好:「我們很難像他們去年那樣,讓深水埗高登商場借出外牆。」知己知彼,作為策展單位,AWS的勝場在中國。「這方面,國內其實更支持創作,可能他們不知道什麼是graffiti吧,我們試過畫中國磁浮列車、廣州輕鐵、武漢的巴士……連稿也不用審批。」可能正因是一種較新的藝術形式,讓內地政府對graffiti抱着輕鬆的態度,而且藝術節背後會帶動旅遊業,讓他們更樂於放手進行試驗。

剛在4月在湖南南縣羅文村策展了一個國際塗鴉藝術節,由量度場地尺寸、畫地圖、寫企劃書、與當地政府解釋什麼是graffiti藝術節、協商藝術節地點各種細節、邀請世界各地藝術家、訂機票並安排住宿……以至各平面大小設計,全都是Uncle和Rainbo一手一腳包辦:「當地政府基本上很支持,只要內容不觸及(反共)底線,畫什麼也可以,也不用審查,大家講個信字。藝術節期間,我們跟藝術家和村民一同住一同吃,雖然雞同鴨講(因為湖南話聽不懂),但不知幾開心!他們甚至把村名由羅文村改為『國際塗鴉藝術村』,剛剛我們上去就是為明年的藝術節進行接觸,同時他們想我們在今年10月舉辦多一個藝術節,說無限支持──這一點其實幾欷歔,國內起步遲成十年,但發展可說遍地開花,也有了自己出產的噴漆品牌,我們香港人玩graffiti差不多20年,但由於沒地方練習,就算年輕人想玩,因為練習不到,所以玩的人不多,大約只有廿多人。雖然AWS有免費班教graffiti,工作室外面露台也有位練習,因此 Facebook 上有好多人有興趣,我收到有百多個人話想加入AWS做團員,但你學識後又去哪裏創作?我真解決不到這問題!總不能叫你學完後讓警察拉吧?!」

期待。下一波香港美學

香港的graffiti生態環境差強人意,藝術家們往往需要有其他收入來支持創作。但正是這樣貧乏的環境,激發出藝術家的骨氣和熱情。對這班藝術家來說,graffiti只關乎創作和自我延伸,從不同的藝術家對其創作母題的探索,那種近乎哲學上的追求,在這個功利社會更為難能可貴,而graffiti,可能是繼王家衛的電影美學之後,香港最有可能的美學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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