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權・E大調合奏團】忘記年齡及時合奏 做自己就是好音色

撰文: 李雨夢     攝影: 傅而雅

30 Aug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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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懂得了一點人生道理,是一定要忘記自己的年齡。」86歲的梁派這樣說。

走進位於荔枝角的排練室,一群五十歲以上的長者,各就各位,有些在拉小提琴,有些在吹色士風,有些在吹小號。當指揮手上的棒一揮,一首首準備演出的樂曲,艾爾加的《愛的禮讚》、Beatles的《Yesterday》、柴可夫斯基的《四小天鵝舞曲》……悠揚在空氣之中,乍聽之下,偶爾有「甩碌」,也樂透半天。這個由長者組成的樂團,名為「E大調合奏團」,E,又有Elderly之意,大調意味著Elderly是重要的群體,這是香港首個長者管弦西樂團。

梁派是最年長的團員,負責拉小提琴,有時會看錯樂譜,有時音會不準,梁派說,小提琴最忌便是音不準,然而他覺得,人老了,身體機能是自然退化,力有不逮,便認了。這樣的心態,經歷了近二十年,才轉化而成。

眾裡尋它千百度  重拾小提琴

他的執著,源於年輕時候,曾是專業的小提琴樂手,先後加入過「香港華南管弦樂團」、「中英管弦樂團」、「Hong Kong Concert Orchestra」。曾經的專業,在他六十多歲時,忽爾成了一道跨不過去的高山。「音樂感達不到自己的要求,咁咪好炆囉,那時以為練多點就得,點知練多點都唔得,唔係呢到錯就係嗰到錯,拉出來的東西自己很不滿意,所以唔係幾接受得到。」昔日的團友一個一個離開人世,於是把心一橫,連小提琴也放棄了,那是人生的低潮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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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為年輕時的梁派

往後接近廿年,梁派說自己的生活是「一係就去同朋友打麻將,一係就去股票行。」但其實他覺得這樣的晚年生活並不好。

退休之前,他在一所鄉村小學教了數十年,因為小提琴有八級的關係,他得以成為檢定教員。年輕時夢想從事工程的工作,沒想起在機緣巧合的情況下,卻執起了教鞭。

退休之後,他加入了一個中樂團,是他完全不熟悉的領域,從零開始,只抱著一試的心態,卻放不下年齡的執著。那時,梁派大約70歲。「初時也不知道要選什麼樂器,也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走去琴行,我問最便宜的是什麼,結果店員介始了秦琴給我,百五蚊。」後來發現秦琴是五聲音階,他自行改為十二聲音階,發現改得不好,又不接受。結果有朋友介始他彈中阮,決定嘗試中阮之後,他卻放不下面子︰「自己有個心態是,咁老,點樣去搵人教?好似好醜咁樣。於是就自己練,自己買書看,勉強一路都彈到。」後來練習太猛烈,導致手指公骨折,去看鐵打,醫生說,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手指不會恢復。於是梁派放棄了中阮,轉了去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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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放棄了多年的小提琴,終又被提起。梁派報名「E大調」計劃的時候,本是打算參加敲擊的部分,卻被知道懂得拉提琴,於是便重拾了這久違的樂器。以往的琴已不在,他需要買一個新的小提琴,「本來諗住平平地買一個,都咁嘅年紀,拉得幾耐?太太說不好,要買有質素的,如果這個琴連你都不會喜歡的,就更不會有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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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派自言,現在於團裡,他會忘記自己年齡的設限,不勉強自己,「心態比起60幾歲時好得多」,平靜了,也接受了身體的衰老和機能上的退化,「人地話我係團裡面最老的一個,我唔介意,但自己就唔好話86歲就咩都唔做。」

往日音樂是進步的動力來源,現在,他說已是一種享受,學懂更為從容地去對待,不執著,不勉強,但會盡力做好。

中風之後 音樂吹起第二春

「E大調合奏團」裡,不是每人都像梁派,有那樣深厚的資歷。

66歲的范成林,退休之前,完全不懂音樂,「鍾意聽音樂囉,好似新不了情、許冠傑、Beatles都好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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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是促使他學習新事物的契機,沒有什麼活動,每天都是日常。對於這樣的退休生活,他略嫌沉悶,想起自己喜歡音樂,便決定報名學色士風,回想起學習的初期,范成林笑言「都唔係音樂來,是噪音」。

害怕「噪音」打擾到鄰居,居住於屯門的他,每天早上背上色士風,踏着單車來到蝴蝶灣練習,沙灘之上人沒有很多,於是他放心練習。

由零開始,連五線譜都不懂得看,加上已然六十,學習的能力,總比不上少年時。「年紀問題,記憶系統是差點,今日記得嘅嘢,聽日又可能唔記得。」范成林說,這樣的情況下,困難重重,唯有將勤補拙,「初期連吹響枝色士風都難,唯一的方法,我同自己講一定要堅持囉,想成功練習好樣樂器就一定要堅持。」

學習新事物,對於退休之後的生活,幫助甚多。「日子不用過得百無聊賴,又可以令到自己有滿足感,把歌曲吹好,自己也會覺得很享受。」從前是個公務員,在工作的狀態中,往往很繃緊,又有壓力,但為了生活,他沒法有太多餘暇給予自己。55歲那年中風,更讓他感念到人生無常這回事,行樂要及時,要開心做人,是他出院之後對自己說的話。

從一個人的練習開始,到參加了「E大調合奏團」,范成林說︰「原來比我想像中難,因為玩的音樂比較多不同種類。」既有流行音樂,又有古典音樂,這個長者團的指揮蘇漢濤,比所有團員都年輕,對於指揮,范成林讚不絕口︰「佢要求都好高,但亦都睇得出我地年紀唔細,唔能夠好似年青人那樣去訓練,佢好有耐性,好多時候,發覺我地跟譜有困難、或者吹得不暢順,練習多次都不行時,他會想辦法把譜輕輕修改,令我們能夠容易跟得上。但他對我們還是很嚴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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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學習色士風時,范成林會到蝴蝶灣練習。

和人一起合奏,是一種合作,對於范成林來說,又是有趣的經驗︰「這是互相配合的過程,有其他不同樂器的團友,絕對不能夠只按照自己既喜好。」參加樂團之後,又令他認識了一群新的朋友,「我想,現在真的像人生的另外一個階段,很寫意。」

有人說,音樂是世界語言,原來,也沒有任何年齡的界限。

 

東華三院E大調合奏團成立音樂會

日期︰2017年9月3日 (星期日)

時間︰3:00pm

地點︰香港演藝學院音樂廳

票價︰$100 / $70

節目查詢︰2859 7633 / 6687 9385 / emajor@tungwah.org.hk

更多節目詳情︰http://emajor.tungwahcsd.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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