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藝術.一故事】趙式芝:在畫裏尋找遺失的童真

撰文: 陳筠而     攝影: 傅而雅

08 Feb 2017

趙式芝說自己沒有童真,很小時候已被迫着長大:「所以我畫的畫沒有童真,但Marc Chagall的畫卻讓我完全看見和感受到。我常覺得,只有一個在愛裏很有安全感的人,才不介意畫出很天真、很不sophisticated的畫。因為他不介意展現和擁抱童真。」她說,伴侶Sean的畫也就像Marc Chagall的,充滿童趣。她們偶然就會畫下畫。

愛是什麼?

Marc Chagall是十九世紀一個生於俄國小鎮的猶太畫家,很多人說他是超現實畫家,畫很夢幻,是詩又是夢。但Marc Chagall一直否認,說自己畫的都是家鄉村莊的生活畫面,婚禮、村民在拉小提琴、陪伴長大的動物等等。趙式芝尤其喜歡的,則是一幅描繪聖經故事的畫──《The Sacrifice of Issac》。其實這故事被無數畫家畫過,如荷蘭畫家Rembrandt,即使是Marc Chagall自己也不止畫過一次。「但我最喜歡Marc Chagall這幅藍色的版本,簡單得來充滿複雜的愛的情感。故事講上帝命阿伯拉罕殺掉兒子以表忠誠,那種要犧牲兒子的痛和矛盾,Marc Chagall完全畫了在阿伯拉罕的臉上。」

「我常思考什麼是愛,到頭來,其實就是犧牲吧。」作為一個生於歐洲的猶太畫家,Marc Chagall面對過很多醜惡的人性、生命的痛苦。「他是透過生命裏的犧牲、苦難來領悟愛,再表達在作品裏。而他總能在痛苦中,仍然尋找到值得慶祝的主題。」尤其在後期,他就是用回憶建構自己的畫,像個老人回憶兒時玩樂,所以回憶幻化成畫面後,沒有「不復再」的遺憾感覺,卻充滿着豁達的快樂、童真。

Marc Chagall這幅《The Sacrifice of Issac》的藍色很突出,也是趙式芝尤愛的一點。而其實他所有畫的顏色都鮮、活,畢加索也曾讚過他對顏色的敏感呢。就是奔放又收斂,在童真之中你又會感受到Marc Chagall歷盡苦難的情感。但那種是仍然願意去愛世界的直率情感。定睛看的話,甚至會覺得畫裏的東西總是有點不對勁,比例不好?圖案有點怪?總之像出自孩子手一樣,「我常留意到他畫中的天使的手,那個扭曲的角度總是不對,繞過後腦,奇形怪狀的。但誰要寫實?我自己卻不敢畫出如此孩子味道重的畫,通常只是用好抽象的手法,要掩飾自己對藝術缺乏安全感⋯⋯」

趙式芝說,一幅畫需要有意思嗎?不一定。「但正如George Orwell所說,all art is propaganda。」在她眼中,Marc Chagall的畫代表了愛。


Marc Chagall (1887-1985)

出生於俄國猶太家庭,父母靠着微薄的收入養育十個子女,家境貧困。1922年離開俄國,定居於巴黎近郊。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移居美國,開始設計芭蕾舞的布景和服裝。他筆下畫中的動物、物體和人取材於個人生活、美夢和俄羅斯民間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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