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香港】Clockenflap十周年 音樂總監︰香港人不明白票價背後的意義

撰文: 梁文賢     攝影: 李浩賢、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10 Nov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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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ckenflap》是香港每年一度的大型藝術音樂節。去年由西九文化區移師至中環海濱長廊。一連三日,入場人次達破紀錄的六萬人。今年邁向十周年,英倫trip-hop傳奇Massive Attack、丹麥電音歌手MØ,與深受本地年輕人歡迎的樂隊Supper Moment 也一一坐陣。

在國際間打響名堂,但原來十年前,無論是朋友、政府、甚至贊助商也不支持這三位主辦者。《Clockenflap》的音樂總監Justin Sweeting 說︰「我們想做一個不只有音樂的盛事。一家大細也可參與,但晚上又會有DJ打碟。當時,大家也說我們在發白日夢。」

白日夢還是成真了。2008年,首屆《Clockenflap》在數碼港舉行。你又怎能相信,當年只有一千五百人參與的活動會演變成今天的國際級規模?

訪問當日,Justin正在辦公室忙於處理音樂會的事。約六位同事圍在電腦前指手劃腳,議論紛紛,而Justin 卻站在中間默默地思考。面對問題時保持冷靜與從容的微笑,或許就在這十年間逐漸煉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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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n Sweeting 曾在英國的音樂廠牌工作,因而與歐洲樂隊建立了很多聯繫。

 

場地難求 蝕錢也要做

回想起《Clockenflap》的十年路,Justin 直言每一年也很辛苦。

辛苦,不只是行政工作上的繁複,還因為香港人好像不太明白他們在做什麼。光是找場地已經令他們痛苦萬分。首兩屆在數碼港,被貝沙灣的居民以嘈音為由投訴。第三年轉到鴨脷洲的一個倉庫,長遠亦不能容納大量觀眾。

2011年,《Clockenflap》進駐西九文化區,首次進行兩天的音樂節。可是,噩夢卻突然降臨。那一年,康樂及文化事務署不容許他們賣門票。所有樂隊已經預約好,要取消還是免費入場?結果,他們舉辦了一場全港最大型的免費音樂節,共吸引一萬八千人入場。「變成免費,至少香港人會來感受一下音樂節。雖然我們賠了很多錢,但我想還是值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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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開始,Clockenflap 也在西九文化區舉行。直至去年,場地需要改建才被迫搬走。

 

免費惹的禍?

音樂節始終是一門生意,過分慷慨是一件好事嗎?「坦白說,我們至今還未完全覆蓋當年的成本。」但更危險的是此舉為港人建立了「音樂節是免費」的錯覺。

Justin認為《Clockenflap》的門票價格相比其他國外音樂節已經定得較低。因此,每年也能吸引到許多鄰近城市,如內地、台灣,甚至日韓的樂迷。可惜的是,香港人還未完全明白這張門票的價值。

「我們還在建立音樂節文化,香港人不太明白為何要付費入場。」大部分人會因為心愛的外國火紅樂隊而購票入場,但其實音樂節應該是一個全面的體驗。「一張門票能看到你最喜歡的兩隊樂隊在同一個場地演出,已經值回票價了,更何況我們還有過百隊樂隊及多媒體藝術品。」

或許是過多免費音樂活動惹的禍?的確,音樂是應該付費欣賞的,但Justin 認為當香港人還未深入了解獨立音樂,免費活動如秋冬季每月一次的《自由約》也讓大眾認識更多新音樂人。既然萬事起頭難,為何Justin 又會堅持在香港做國際音樂節的開荒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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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ckenflap 的目標觀眾羣是從未參與過音樂節的香港人,讓他們初嚐音樂節的快樂。

 

由英國到香港
音樂節情意結

自少熱中於音樂節,今年四十歲的Justin在1995年回家鄉英國讀書,剛巧碰上英國最大型夏日音樂節《Glastonbury Festival》的廿五周年,讓他大開眼界。「我好像進入了平衡時空。我認識的英國人明明都很沉默,但在Glastonbury卻很友善開放。」他暗忖,為何香港就不能有音樂節呢?

2003年,銅鑼灣維多利亞公園首度出現《Rock It》音樂節,Justin 與另外兩名《Clockenflap》的創辦人Mike Hill 及 Jay Forster 也是工作團隊之一。可惜音樂節只維持短短三屆便告別大眾。在這段「音樂節真空期」中,當時還有正職的三人便決定抽空籌辦《Clockenflap》,在五年前才慢慢全職投身這項工作。

談起辦音樂節的開心事,Justin 絕不會忘記2011年英國樂隊Bombay Bicycle Club 在月蝕時的演出。他稱之為可一不可再的Magic Moment。「這些畫面只會寫在歷史之中,只有在現場的人才能感受到。我活在那一個當下,跟一大羣人共同分享一種力量,這是我一生人也會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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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起,Justin 開始全職投入Clockenflap 的工作,更成立公司發展不同的音樂業務。

 

本地樂隊也可壓軸嗎?

對Justin 來說,音樂節是一幅拼圖。既要有國際元素,也要讓香港成為亞洲音樂的集中地;要有傳奇樂隊,也要給新秀樂隊一個演出機會。「在排列演出名單時,我要把對的樂隊,放在對的日子、時間與舞台。」他從不將焦點只放在壓軸樂隊,因為單憑一隊樂隊不能建構一個和諧的音樂節。

回看去年的演出時間表,確是充滿驚喜。有國際級樂隊之餘,次舞台也有不同的新晉亞洲樂隊,如台灣的「草東沒有派對」、韓國的”hyukoh”和日本的「世界日」。在最後一日的演出,Justin更安排新界東北的村民與本地獨立音樂人為主舞台打頭陣,演繹他們製作的,以土地及家園作主題的專輯《香村》。

設計演出名單是一門學問,做了十年策劃人,Justin 最希望有一年可以由本地樂隊為整個音樂節作壓軸演出。「我們每一年也在向這個目標進發。今年主舞台由Massive Attack 壓軸,而他們之前就是本地樂隊Supper Moment!他們近幾年確實愈來愈受歡迎,我很驕傲可以放他們在這個時間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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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壓軸的樂隊是來自英國的trip-hop 傳奇樂隊Massive Attack。

 

音樂節的十年

雖然經歷虧蝕及經營困難,但十年間他們從沒停過。「要讓香港人知道每年也有《Clockenflap》,如果停了一年,恐怕沒有動力重新再做。」

重提辛酸史,Justin 總是平和地說︰「找個方法就可以解決了。」無論是工作還是訪問,他總是保持那個溫文的微笑,默默地堅持繼續做,讓香港人明白音樂節的價值。「至少現在他們知道《Clockenflap》是一件對香港有益的事,不再是三位小朋友胡亂做的小玩意。」

第一個十年,他們由一千五百人做到六萬人的規模。下一個十年,不知道《Clockenflap》又會變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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