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二十年・藝術怎麼說3】歷史與當下-紀錄片中的個人與集體-「從八十至九七」

撰文: Janice     攝影: 照片由香港真實影像協會提供

09 Jun 2017

論回歸二十年的變化,談的當然不只二十年。從八十年代到回歸前這段時間,其實形塑了整個後九七時代香港的精神面貌。但我們可以怎樣回顧那早已消散的時代精神。我們嘗試訴諸紀錄片。

藝術與真實,從來不是二元對立的概念,紀錄片正好是打通這種概念的其中一種藝術類型,展示如何由個人經驗,構成思想的歷史。今年剛成立的「香港真實影像協會」,不單強調紀錄片作為一種對真實的疏理,更嘗試疏理紀錄片的形式與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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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樑認為紀錄片中個人化的影像語言,同樣是另一種真實。

 

今天的回應

「八十至九七,有獨特的時間性,這時間性,正是在回應答覆2017的狀況,香港為什麼今天會這樣。」協會創辦及策展人之一張鐵樑說。他們挑選的紀錄片作品,分別在社會面向、紀錄片面向和議題面均具獨特的代表性。「我們要了解今天及過去,該從哪一點開始?最明顯從九七出發。九七是一件事件,而其中有其醞釀的時間。」

由文件簽訂下來的八十年代起始,到六四事件,到九七回歸,激發起一羣電影人嘗試以鏡頭記下不同面向的事件與思考。議題包括移民,還有當時的焦慮等。不但希望從中找到新的思考角度,更聚焦在個人身上。「這些紀錄片中的八十到九七,跟我們已知的八十到九七的想像有何不同?當這些都不是虛構,而是一個個真實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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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太陽的日子》(舒琪,1990)

不提九七,就是一種闡述

現在回看當時,談到移民潮的香港人,討論中的香港人往往只有一個大整體,然而張鐵樑認為,香港人當時為何離開?其實我們沒有知道得很清楚。或者其中每一個人離去思慮是什麼?他們想走又走不到的原因?關於個體的故事,我們沒有太多理解。「我們看見劇情片,如《富貴迫人》中的是一個家庭,但個人到底如何面對整個狀態?我想那其實沒有很清楚在電影中談到。在劇情片中主人公往往為集體投射,但個體如何經歷,正是我們想找到那個人角度和整體角度的分別。」

協會首屆「香港紀錄片專題回顧」,主題正是「從八十至九七」。八場放映,在部分導演、當日的受訪者,還有今天觀眾眼下重現和討論。二十年後重新體會,對照當下。原來距離帶來更深的理解。展開對一個關鍵歷史時刻,不同的歷史角度。

「選片中,有部分跟移民或九七有關,部分卻也是全然無關的。有些可能是影像上對城市的感覺,亦可能在說居民抗爭或住屋問題。那些跟九七無直接關係,但那些是我們平常生活的事情。」他說。《公路電影》由回歸前夕的一封信出發,以詩意和抽像的方式去想像個體如何去面對回歸的心理。麥海珊的《節慶九七之勁歌甘曲》(運動版)透過女性組織面對九七是怎樣一回事。正是從不同視點看九七。「然而不談九七的作品其實更重要。以《黑鳥》為例,那更是提出一種實驗性社會的意念。較為抽離。」電影談到郭達年莫昭如等遠赴威尼斯參與一個無政府主義組織的會議,他們談論的跟當時香港社會氣氛是是抽離的。但那種則給予社會另一種新的想像。「這種社會的可能性,未必帶來許多大眾討論或認知。」當時一種對社會的想像,個人的心境,看似與九七歷史無直接關。「然而在那種時刻,不提九七,反而正是一種時代狀態的一種闡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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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起爐灶之耳仔痛》(游靜,1997)

形式就是內容

「那個時段的敵人,其實比今天要來得清晰。」紀錄片在香港電影史中,本來就一直位處邊緣。「當時大部分人對紀錄片的認知只有港台式新聞性這種單一類形。追求絕對客觀,絕對真實,面向大眾。然而這些作品大部分都關於個人,導演的立場清晰。我想這就是對年代的一種對抗。」在拍電影資源緊絀的時刻,導演們以極度個人、詩意的方式叙事,透過環境建構電影語言,張鐵樑認為這是一種對主流紀錄片認知的明顯對抗。「九七後還是一直有人拍紀錄片,然而是直至雨傘運動後,又再激起大眾去思考政治狀況、香港人身份這些大命題,那個時刻正正是不能迴避的起點。甚至對當下疑問的重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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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出席陳耀成《北征》映後談,尤記得回歸時新聞街訪,其中一位受訪者形容為:「一場華麗的婚禮,與婚姻是否幸福無關。」

不少作品提及的疑問和思考,正好在歷史的發展中給予引證,當日的想像有些還沒有發生但仍在熱議。如李怡在《北征》中思考回歸後對六四悼念的影響。有些問題,則至今未變甚至在倒退。如關錦鵬的《男生女相:華語電影之性別》反映今天社會對性別的態度只有更為保守。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副教授黎肖嫻在影展其中一場座談會中說到:「今天香港的truth往往只有一至兩種,這些紀錄片正是透過的他們記得的,令我們去記住更多。」張鐵樑則認為,紀錄片的目的正是提出我們不一定只有單一的方式去認知香港人身份,而是提出更多可能性。如游靜的《另起爐灶之耳仔痛》中已有受訪者提出香港獨立的可能,可見許多想象均與今天的當下對應。

協會以真實為名,提出真實的不同層次與面向。如黎肖嫻所言「真實存在於語言、表情、環境等背後的種種。」是以我們需要透過藝術去理解真實。而紀錄片的形式,正是「永遠的實驗、意外和即興,由事件和人物的反應為主導。正正替我們記住了我們沒有預期要記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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