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昌不在的時代

07 Sep 2016

如果說楊德昌的電影是探求虛與實的世 界、看得見與看不見的真實,那麼或許解釋 了,為何時日過去,大家對楊德昌愈是渴求。 是的,不止是他的電影,更是他的個人精神, 他的世代。

《再見楊德昌》的出版,本來就像再走一 遍那個「獨立時代」的路。由出版社突然出現 營運問題,作者自己要處理倉存,找朋友散 貨,及至後來訂單紛湧而至,到最後走上眾籌 之路,決定獨立出版。整個過程集作者與友人 之力,在人與人之間的網絡開拓出路,鑽盡常 規以外的渠道,那些義無反顧,或念念不忘地 去追逐的信念,正呼應書中那些圍繞台灣新電 影與楊德昌的點滴。

像《我們總是讀西西》,這是一本沒有楊 德昌訪問的楊德昌訪問集。有的卻是受訪者與 楊德昌交往的細節,甚至是每一個與他合作交 往的人自身的故事。楊德昌的電影冷靜揭開掩 蓋於日常的真實,而從不同的崗位參與的受訪 者們,則在書中闡述他們走過的電影之路,剖 析電影每一個細步的生成,揭開虛構下的真實,或是觀眾不見的背面。

那個時代,沒有已制定的套路,成就電 影的過程中,都圍繞着一種意志,在巨浪中掙 扎,以至每位受訪者都像電影中的人物。楊德 昌向工作夥伴寫下的一封又一封長信,對創作 細節的每一個考量,在眾人的疑惑中落下的 決定,都是最後成就楊德昌電影的線索。而這 些線索聯繫起來的時代脈搏,跟他電影中的故 事,同樣豐厚。

書中提到,楊德昌在《獨立時代》開拍 前寫給劇組的一封信:「《獨立時代》的基本 精神是必須使用最經濟的財務條件前提之下去 證實創意及演藝實力所產生的爆發力。在最實 效的非傳統起攻點作偷襲,發揮你我熟知的演 藝人才的過人魅力及實力,爭取最豐富實質的 戰效。」今天我們生活在一個物質豐裕的時 代,偏偏無法衝破這些物質的圈養。愈來愈少 人,願意跳出那些圍籬,照見真實,或觀察事 物的背面。當我們感到電影或是生活的各個層 面,都沉寂平板,失去感知與熱誠,就是楊德 昌電影撼動人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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