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中書】不能不讀的九本經典獄中著作

撰文: 蔡倩怡     攝影: 李浩賢

03 Nov 2017

「我們在牢獄絕不苦悶,因為政權可以囚禁我們的肉身,卻無法囚禁我們的靈魂。」因重奪公民廣場入獄的周永康在獄中如是寫道。古今中外的不少巨著,也是在監獄中寫成的。獄中書寫作為一種獨特的文類,傳遞一種無法比擬的經驗,也衍生豐厚的思想養分。不同世代的學者馬國明與李薇婷,亦從不同角度分析獄中書寫的歷史與文學位置。

don171004emilie-28「獄中書」選輯

如程翔所言,知識分子因良知因責任注定走進牢獄。獄中書寫,因而負載了沉重的生命代價,也淬鍊成每一代文化最可貴之處。馬國明討論西方經典的獄中文學,如何造就思潮的轉向。李薇婷討論華文文學中的獄中書寫,回應我們熟悉的語境。

監獄是文明之源

曾開辦曙光書店的馬國明,早年曾引進一些獄中書寫的作品。好像重要的意大利理論家Gramsci,奠定其重要思想的著作《Prison Notebooks》便是在牢獄裏完成。「若談獄中書寫,有三位主要的人物。第一位便是他。」馬國明說,Gramsci在法西斯政權下坐了十一年的牢獄,百病纏身,但更激發其意志,鬥志更趨旺盛。「為了避開審查,他寫的主要是意大利歷史,他亦有辦法將文章送出獄外。」獄中書寫其中很重要的,是如何讓它保留到獄外。馬國明舉例說,中國監獄密不透風。像劉曉波監禁多年,也沒有文章或信息流通,可見文人被禁鎖的狀況不可同日而語。

馬國明提到的第二位獄中書寫主要人物是奧簡拿(Abdullah Öcalan)──土耳其前領導人及庫爾德族的重要領袖。他在1999年被捕,險被判死刑。後來在牢獄中閱讀改變了他,也書寫了不少作品。馬國明提到他一本重要作品──《Prison Writings: The Roots of Civilisation》,牢獄為何成為人類文明的基礎與根源?當我們翻開許多重要的思潮理論,也不難發現是寫於獄中。

這亦能引伸向第三位獄中書寫的主要人物──薩德侯爵。他曾坐牢三十年,從變態色情成為經典文學作品之一。馬國明形容,「他的作品超越人類道德底線,或可以說是因為他的著作而放寬底線。」為何在牢獄裏方能完成作品?

k170526emilie-032文化研究學者馬國明

極端的處境

這關乎獄中書寫其中一個不能繞過的因素──獄中本身的極端環境。它塑造了另一重的生活秩序與時間,扭轉我們的感知,從而寫成不同的著作。以薩德侯爵的例子,馬國明說,他在法國大革命前後坐牢,面對隨時被送上斷頭台的處境。「當面對這樣極端的處境,思想便更加鑽牛角尖。所謂”highten their senses”,觸覺更加敏銳。在危急關頭才能發揮潛能。亦有不少例子是因政治原因所產生的冤獄,更激發他們將理念寫下。」因此,眾多重要作品才能在牢獄這樣的極端環境裏寫成。

香港文學研究者李薇婷主要研究香港文學,她亦發現不少作品因獄中環境而成。「監獄的條件除了是空間的外在局限,更是精神上的折磨。但在這樣的環境裏留下最後的片言隻語,同時發展另一思路,作出疏理。」除了極端的狀態,她亦提出「監獄日常」,「獄中有沒有最面目模糊,最平淡的書寫狀態?」

她以《赤柱日治拘留營──鐵絲網內的三年零八個月(1942-1945)》一書舉例,當中書寫的是居於香港的外語人士,他們書寫的形態豐富,好像以監獄食譜入詩,亦有《Farewell to Stanley》等與香港有緊密關聯的作品,可見獄中書寫同時有着極端與日常兩個面向。

don171004emilie-1香港文學研究者李薇婷

何謂獄中文學?

李薇婷同時提出另一重要概念,怎樣才是獄中文學?是在獄中書寫?作者必然是坐牢的人?她舉出了多種獄中書寫的形態。好像有些是倖存者的回憶或日記,如葉靈鳳在殖民時代的獄中日記,又如戴望舒所寫的激昂呼喚。另一例子是黃碧雲的《烈佬傳》,書中虛實難辨討論監犯阿難,黃碧雲未曾坐牢,阿難也可能是很多監犯匯聚成一,亦可能摻雜虛構成分。「有些人沒有書寫能力,需倚靠他人」,因而,我們辨別獄中文學也可更為開闊。

台灣有更多關於獄中書寫的例子,如兩年前出版的《無法送達的遺書:記那些在恐怖年代失落的人》亦是來自白色恐怖時政治犯的家書。文學與政治扭纏難分,獄中書寫更可見一斑。李薇婷亦說到,這當中同樣涉及地緣的意識形態。好像有關六四牢獄者的著作只能在香港出版;戴望舒作為南來文人,在獄中也是「懷中國、悲香港」。

兩位學者共挑選了九本經典獄中書寫作品:

1. 陳映真在白色恐怖時曾因閱讀馬列共產主義及魯迅的書而被判入獄十年,出獄後,他寫了《鈴璫花》一書,描述白色恐怖時代,也糅合了他在獄中的思想。
2. 1987年人間出版社發行「人間文叢」第一本書籍《趙南棟及陳映真短文選》,是他以上世紀1950年代台灣地下黨人為主題的系列,同樣描寫白色恐怖時代的苦難。
3. 葉石濤原來是文藝青年,也是一位鄉村小學老師,在白色恐怖時代入獄,及後寫就《一個台灣老朽作家的五〇年代》一書記述那個時代。
4. 施明德彷彿象徵了台灣白色恐怖時代的革命者,曾因「美麗島事件」入獄,亦投身「黨外運動」。他甚至在獄中絕食,並寫下不少文章,《囚室之春》為他的獄中印記。
5. 《赤柱日治拘留營》書寫日治時期士兵在獄中的生活,亦有他們在營裏創作的詩或散文。
6. 《無法送達的遺書:記那些在恐怖年代失落的人》既是遺書也是獄中書,白色恐怖時期除了作家以外,入獄成為尋常事。於是在獄中書寫信件傳遞給家人也是唯一的生之希望。
7.《淪陷時期香港文學作品選:葉靈鳳、戴望舒合集》輯錄曾入獄的文人葉靈鳳及戴望舒的作品,亦是二人獄中書的遙相呼應。
8. 詩人廖亦武穿梭中國監獄,以冷冽筆觸寫下牢房驚心動魄的處境,亦記下最底層人民的面貌。
9. Gramsci在獄中疾書的經典《Prison Notebooks》,從意大利歷史發展出具影響力的理論概念,如”Hegemony”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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