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熱話】社區放映,介入社會行動與可能性?

撰文: 蔡倩怡     攝影: 由受訪者提供

26 Aug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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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日(八月二十日),人們頂著毒烈的太陽上街,遊行的人群擠滿街道。主辦方形容是雨傘運動後人數最多的一次遊行。同日晚上,重新回溯幾場社會運動的本地獨立電影《風景》於網上放映,高峰期有逾千人一同觀看。電影放映,除了讓更廣泛的觀眾能觀看電影如此直接的行為外,還意味些什麼?近年繁盛的社區放映遍佈不同地域,開闢了主流途徑以外的獨立發行渠道,亦以電影打開缺口,連結各類社群。好像《十年》,曾作近二百場的社區放映,穿梭大小區域。社區放映,彷彿成為介入社會的行動與可能。然這種模式能否持續?當中又有何局限?

《風景》與《十年》 社區放映能達到什麼?

上周日的網上放映,是《風景》首次在電影院以外的播放,如今繼續邀請不同的社區組織合作籌辦放映。導演許雅舒(Rita)形容,放映著重的是時機。「時機指的是當下是否適合以電影討論一種情緒。香港人很需要情緒來醞釀事情。」她以《十年》舉例,《風景》雖難以抵達同樣的廣泛程度,「但這是很好的機會讓大家回看這十年社會運動做了些什麼。我想《風景》能引伸討論下去的是我們實際上能做到什麼,而非很民粹的情緒--純粹憤怒或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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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景》片首便出現了入獄的抗爭者阿宜,並重現2012年的佔領中環運動,同時連結新界東北、雨傘運動等。另一方面,監獄以外是更大的監獄,社會各階層的人物皆意難平,也難以步向出口。電影虛實交錯,敘事龐雜,且幅度甚大,片長三小時,所觸及的議題亦無法簡單歸納,因此亦讓Rita考慮作品是否適合作社區放映。「不過,當下的情況與情緒大家也想做的話,我覺得是應該要做的。」她不諱言,當大眾關注加監的十六人時,更需要關注的,是他們曾為什麼議題而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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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通過社區放映所牽引的力量,由被動轉為主動--主動進入各個群體與階層,讓影像最錐心的批判與詰問,也攤陳在大小社區角落。Rita認為,社區放映這個舉動本已甚具政治性,「衝擊現有制度」,是一種activist的行動。「我對『社區』有兩重想像。一是地區,放映能reach到附近的人,打開場域討論。二是不局限在地域,社區可以指思想相近的人--以意識形態所劃分的社區,如網上平台,可以在不同page放映。

當放映成為行動,作品無法置身事外,遂難以避免各種質疑。觀眾群更廣,各類爭議亦隨之出現。Rita認為,「傾」是社區放映的重要部分,「作品並非要去說服(persuade)觀眾,而是能否triger到大家思考日常的生活細節。電影有人質疑是好事,我沒有辦法令所有人同一陣線,這亦不是電影的目的。當然電影自有其立場,每人同意與否,也是思考模式的不同,那種撞擊可能是我們所看不到的盲點,這是一種很好的dialect(辯證)的狀態出現。」她直言,暫時未知放映能持續多久,也未知下一步能怎樣走,至少,通過社區放映來聚合力量是首要的第一步。

communityf01以社區放映串連各個社區力量,《十年》可謂是顯例。因政治原因而只能在主流院線作有限度的發行,社區放映自然成為一種流通更廣的方法。監製蔡廉明(Andrew)談到進行社區放映,並不在原初的計劃之內,後來因此戲院上映場數有限,作品卻引起了社會廣泛討論,出現了「一票難求」的情況,於是他們也開始思考主流放映以外的發行途徑。接近二百場的社區放映,高峰時一星期有幾場放映,直至今年仍有放映進行。他認為,社區放映的最大獨特性,是與觀眾更緊密的交流,也成為聯繫社區的可能。因此,好像《十年》這類直面社會狀況的作品,社區放映或許更為適合。

「不論是紀錄片,或獨立電影,均吸引愈來愈多的觀眾,但在主流戲院上映的場次仍不多,能放映的平台不足。好像早前《十年》在日本上映,日本有一些art-house戲院存在,人數不多,但提供了良好的配套。」因此,社區放映打破商業院線壟斷的發行機制,Andrew也說到,好像《消失的檔案》此類獨立電影,也巡迴社區放映,尋找一種新的模式。

社區院線 另闢獨立蹊徑

我們一般前往戲院選擇院線所供的電影,買票進場,觀看電影是一種慣常的消費行為。但當下商業院線受到不少制肘,商業與政治的限制如緊箍咒。看似自由的選擇,實際上也在框架裡的無法突破重圍。因此,組織「社區院線」,開宗名義,另建一套社區的院線,抗衡商業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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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區院線成立近一年,首次放映是在去年「九.二八」兩周年紀念時,於立法會「煲底」放映應亮導演的《九月二十八日・晴》,其介入社會的意圖十分明顯。「社區院線」其中一位組織者Judy亦言,當初參與亦是基於思考影像如何與生活連結,當影像置於社區,影像對觀者的影響也更為巨大深入。因此,獨立邊緣的影像如何帶給社會的關係,亦是她一直所思考。「其實如今社區院線所呈現的模樣與我當初所想像的有些不同。因為我過去多參與社區組織,社區是有其地域性,是與一個固定的社區有關聯。但現在社區院線所觸及的更趨向是『社群』,而非地域性的社區。這個社群都是有共同興趣,例如對獨立電影,及影像回應社會議題有所關注。我們的目標觀眾,也是對社會有意識的人。而以社群劃分,所觸及的年齡層也更廣,並非單單是年輕人。」

另一組織者張景暉亦言,社區院線的成立是希望讓更多人關心獨立電影,及所引伸的文化現象與議題,讓觀眾有更多選擇。「好像《十年》戲院不做,社區放映便更有自由彈性。」他形容,社區放映亦隨社會事件作出對應,如早前他們特意舉辦為「DQ」議員籌款的場次。「關鍵仍是自由,我們沒有什麼政治包袱。」他說到。社區院線亦有意識在不同場域放映。張景暉說到,他們曾在街頭放映,可與街坊有更多戶動。或早前曾嘗試在社區會堂放映,所接觸的觀眾層便與在咖啡店進行的放映有所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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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區院線嘗試放映更邊緣的作品,除了政治議題,下月亦放映性小眾的作品,讓觀眾通過影像思考更多不同問題。不過,社區放映仍面對很多限制。最顯然的是資源,好像申請版權與放映場地等,皆是無法避免的限制。另一限制是觀眾層面。他們亦言,當每次放映的作品不一,也不是每部作品能讓所吸納的觀眾接受,因此會出現某些場次爆滿有些則人數凋零的狀況。如何改變觀眾的觀影習慣所好仍是長久之事。不過,至少社區放映如組織「落區」,需要深耕細作,才能真正鬆動固有觀念,也成為更多動員與介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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