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眼中的香港歷史3】都市生活中 追溯借來的空間

撰文: 蔡育衡     攝影: 羅玉梅、徐子豪 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01 Aug 2017

m170714-janice-0519Christopher認為香港的空間有很多重疊的地方,語言如是,生活方式如是。住在同一個城市的人可以有截然不同的經歷,並不是很多地方都能夠做到。

從城市空間書寫香港的加拿大籍港人Christopher Dewolf,於1995年來港,不像 Jason所認為街道變遷為時勢使然的自然現象。Christopher 從街道面貌變遷出發,追溯香港城市空間如何影響民間生活,出版作品《Borrowed Spaces: Life Between the Cracks of Modern Hong Kong》。現居太子的他,探討香港人和城市互動中如何改變空間的模式,從不斷過渡的城市空間看到社會的轉變。

特殊都市

他認為城市應該因應市民生活需要而發展,即使在人口密集的環境,亦能締造舒適的城市空間。(Christopher Dewolf攝)

Christopher在加拿大出生和接受教育,對香港都市的嚮往源自他單調而枯燥的成長環境。他形容,住在人口密度低的城市,很多時候都會留在家,因為即使走出家門很可能也沒有遇見人。這種與人隔絕的經驗令他對香港特殊的都市空間產生興趣。他的妻子是香港人,「當我第一次來到香港時,彩虹一帶令我最感興趣。踏出小巴,穿過天橋,走到街市賣濕貨那邊時,大量色彩和氣味都同時闖過來,再走出去就是牛池灣邨和彩虹邨,那時無論是氣氛、色調、建築或者居民的活動都很迷人。」

他認為城市空間的魅力在於人們的生活不斷擴展,由下而上延伸至居住的社區和街道。在書中他提及很多「非正規」的地方:大牌檔、小販、僭建的天台單位、從單位內掛出去的晾衣竹、廟街的檔口、假日時外傭在天橋上擺放的紙皮,都意味着這個城市的靈活和多變。

市民生活

曾有不少外國人書寫香港歷史,少不免回望中環蘇豪區的生活,或者發掘一些殖民時代的同鄉故事,甚少如他從這般貼近本地人的角度出發。「事實上大多數香港人都不是住在那些地方,而住在新界九龍的人都各有不同經驗。」Christopher說,「有時研究荃灣、天水圍,比起研究中環更加貼近市民的生活。」

他隨便提起一些香港屋邨的設計,「例如美孚新邨的多棟式大廈建築與很多城市的屋邨其實算是相似。但不同的是,這裏的地面,有形形色色的店舖、小販,原本在大街上的店舖現在出現於這些屋苑裏,令整個居住環境更加完善。」當年來說算是相當先進的設計,對七十年代以後的私人屋苑有莫大影響。

後來他看着整個社會的風氣慢慢改變,街頭生活也隨政策收緊而逐漸萎縮,城市規劃有更多限制。「若果一個空間正在轉變,那麼人們對待城市的態度也會因而轉變。」政府嘗試趕絕小販,換來更高檔的店舖,想像空間也因而愈來愈少。他說這種感覺和觀看某些中港合拍片相近,「你清楚這是香港,也看到很多地標,但感覺總是有點距離,如像是看着另一個城市。」

理想城市

六十年代出版的《美國大城市的死與生》對城市復興和未來的討論,直至今日仍是城市研究和城市規劃中重要的作品。六十年代出版的《美國大城市的死與生》對城市復興和未來的討論,直至今日仍是城市研究和城市規劃中重要的作品。 Christopher借用了長駐香港的澳洲籍記者Richard Hughes,於1968年出版的《借來的地方,借來的時間》的書名,該書描寫香港人如何在歷史和土地的夾縫中生活。Christopher借用了長駐香港的澳洲籍記者Richard Hughes,於1968年出版的《借來的地方,借來的時間》的書名,該書描寫香港人如何在歷史和土地的夾縫中生活。

城市發展與人們生活的需求好像漸行漸遠,而他仍抱持希望。對他來說一個理想的城市很簡單,「就是一個能夠讓人表達自己的地方。」在雨傘運動期間,街頭上出現了不少以往難以見到的景象:電影放映、關公像、圖書館和不同藝術品,亦同時引來不少批評,認為這些事情已背離運動初衷。他並不同意這種說法,「這是對自身城市想像的一個宣言:如何讓我們生活的空間變得更有人性,更開放,我們需要以身作則。」

對於美好城市的追求,他拿起了珍.雅各(Jane Jacobs)於1961年出版的《美國大城市的死與生》(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他說這本書是他叔父在他十四歲時送給他的,令他對城市的想法有很大轉變。「這可以說是第一本以居住者的身份來談論城市空間的書,她的意念是超越整個時代的。」當時的城市設計認為舊社區既骯髒且擠迫,應該拆除再興建摩天大廈,「但她認為這些舊社區其實有健全的關係網絡,有時難以理解它的運作,但無礙它作為一個有機生命體。作者這些在五十年代的觀察仍然適用於現在的香港。」書中所探討的城市是紐約、芝加哥,但當中的價值和理念是普世的。他希望自己的作品既是討論香港,亦可以指涉到世界上不同城市。

他認為,不少香港人沒有在更好的城市空間生活過,認為當下就是最好,然而,他希望令人明白,即使在高密度的城市,在以人為本的規劃中,可以有更好的可能。「他們不知不覺會自滿於生活在這種地方,有種不想轉變,只求安逸的態度。他們會問為何要作出行動?而不去理性的思考如何改善這個生活環境。」實際由下而上的改變也許仍需要長時間的努力,但學習如何理解一座城市,和想像城市的不同可能,永遠是推動這些改革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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