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的抗爭之聲】巿場去死吧!從零八到現在,陳智德不能離開香港的理由

撰文: 匡翹     攝影: 譚志榮

02 Sep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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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智德認為文學可以補充抗爭行動的不足。

同樣是2008、2009年的事。說到華文地區的抗爭書寫,我們可以觀察到,因為北京奧運及與其相關的局勢變化,敏銳的作家們有了不得不寫的理由。在香港,陳智德在這兩年,分別交出了《巿場,去死吧》、《抗世詩話》兩部作品。但他採用的方式,卻是更文學的方式。是的,這種抗爭的書寫更為迂迴了,「我承認,書寫永遠不能像行動般,將事情大幅推進,不過,文學可以提供不同的角度,補完許多視點上的不足。」陳智德說。

《巿場,去死吧》在今年重版再來,選擇這個時間點再版,陳智德認為,其中一個原因是那些議題仍在,可堪在這刻對照再讀。他認為,詩歌是個人的,也可以是社會的,但最終也是個人的。而文學的形式,最終也是文學的,可以通向更不朽的存在。「除此之外,我也希望可以通過今次的增訂,加進一些當年未及收錄的作品。」

陳智德在這本詩集中,展現了他當年對資本主義的憤怒,當時他身處皇后碼頭的抗爭現場,他是參與者,也是旁觀者,在歷史研究者的身份下,他將當時的情緒、抗爭的現場感,與具歷史重量的象徵與意象連結起來,讓作品在事件過後,仍有着歷史與文學的意義。

「我自己個人的寫作狀態,與當年其實差不多。不過現在會思考更多文學的問題。到底文學如何可以從自己走到社會呢?我想到的是情感的連結。如果你問到詩歌在沉緬與反抗間的位置,我們想,文學本身就是關於情感的。但那情感,可以通過不同的容器,推到不同的位置。文學是其中一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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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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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巿場,去死吧》在今年重版再來。

於是那就有關情感生長的土壤,陳智德覺得,自己仍是不能離開香港的。「那是我寫作的根本。情感的構成,我的構成,都是來自這地方。如果我離去了,就會產生一種經驗的斷裂。斷裂出現後,我也許再也不能寫出現在的作品了。當然,到時候,斷裂的經驗,可能可以導致另一種寫作,我也不知曉。但這刻我不會想到離開。」

然而不離開似乎都指向着斷裂。在這愈來愈差的處境a,寫作與現實是一種斷裂,而寫作本身,又似乎需要斷裂,寫作的人才可以賴以維生。陳智德有他的創作,他念茲在茲的是文學的問題,而在學術之上,他的寫作就分為兩部分。「一方面,我需要不斷滿足學院的要求,寫一些可以在指定期刊刊登的論文;但另一方面,我也堅持要寫出與香港文學有關的學術文章,那是我個人的需要。」

但他的文學創作仍是純粹的。抽象的詩歌語言,助他可以超越世界其他的掣肘,達到一種更高遠的反抗狀態。在《巿場,去死吧》的回歸十周年系列,他有為數不少以七一為題的詩作,當中寫到的七一,卻多有寫到一些看似與政治無關的面向,如七一的熱,七一的理想主義與虛無。「有時文學只是一種沉思的角度,它也會顯得無用吧?但在抗爭的歷史之中,文學必然可以造就改變。因為文學,是作者與讀者的連結。那是直接的,是經驗的轉換,也是秘密語言的交換。」也正是因為這種直接又迂迴,難以審查也難以從中介入的交換,讓文學作為抗爭的語言,可以超脫時代,避過現實的殘忍與審查,讓抗爭的精神,走到更遠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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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FILE

陳智德,筆名陳滅,1969年生,香港詩人,曾創辦《呼吸》詩刊、《詩潮》詩刊,有詩集《單聲道》、《低保真》、《巿場,去死吧》,又有文學評論集《愔齋讀書錄》、《抗世詩話》,散文集《地文誌:追憶香港地方與文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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