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建築半邊天︰Carolin Fong

撰文: 丘瑞欣     攝影: 徐子豪 部分圖片由DLN提供

08 Oct 2016

一幢建築物由構思到完工,往往動輒經年,是眾人合力之成果,但說到底,靈魂人物是建築師。香港開埠初期以海外建築專才為主,到了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本地華人建築力量崛起,逐漸成為主流。然而,到女建築師嶄露頭角,撐起半邊天,則是再後來的事,社會始終存在建築由男性主導的刻板印象。

由九十年代起,建築學院中的女學生開始增加,到了今日,資深的建築師和管理層中,不乏女性的身影。其中一個獨當一面的女建築師是方雪原Carolin Fong。由港大建築系畢業至今,她的建築路,一晃已走了二十餘年。

由「多把口」開始

問Carolin為何選擇讀建築,她說讀預科時聽師兄分享,覺得讀architecture既有創作空間,但又非了無邊際。雖然一知半解,但就順利考入第一志願港大建築,到真正讀起上來,才知道辛苦。「通頂事小,最慘係事倍功半,所以低年級時經常處於遊魂狀態。」

轉捩點是實習那年。「實習令我由學校設計功課聯繫到現實世界,意識到則師的設計如何影響人的生活,這才開始真正喜歡上建築。」一個令她印象深刻的項目,是錦田的一排小房子,當時的建築師為了方便而採用標準化的設計,她眼見頭尾兩座房子,明明可看到漂亮的風景,牆上卻沒有窗。她笑言自己當時細路女咩都唔識,衝口而出,沒料到對方聽來合理,就照她意思而行。「不同於生意買賣,錢存在銀行看不見,建築物落成後會硬生生在你面前,像明明可見到靚景,而你卻沒在牆上加窗,唔好的設計一世都會遭人唾棄。」這些小事,令她覺得所付出的心機和努力,原來足以影響結果,帶來實在的滿足感。

以理服人

畢業之後,Carolin加入本地大行劉榮廣伍振民建築事務所,雖說是由低做起,幸運地第一個參與的項目就是利園Lee Gardens。五十多層的利園寫字樓罕有地採用鋼結構設計,雖然建築成本比一般的混凝土結構昂貴,但建造時間就短得多,這才說服了業主。初出茅廬的她當時並未意識到,原來這是如此難得的經歷,現在回想也覺獲益匪淺。

身為建築師,絕非單靠繪畫圖則就可以獨善其身。業主乃至社會整體的需要,非則師所能控制。如何在諸多限制的情況下,完善設計,並滿足業主和用家,達至三贏,就考驗建築師的功力。

以電器道寫字樓項目為例,它的前身是北角麗東酒店,項目地塊面積不大,而該地塊高度、平面、用途等,亦因城市規劃、建築物條例要求以及實用率考慮等有所局限。有見及此,Carolin決心於環保設計上下功夫。「綠色建築最直接的好處是節能、省錢,這是相對業主而言;而針對用家來說,最切身的好處是促進健康。」

具體的設計細節方面,以日照角度及投影設計外立面的遮陽板,可減少熱力吸收和冷氣負荷,同時亦是一塊反光板,把自然光帶入寫字樓較深入的位置;而外幕牆的wind catcher,配合室外溫度和濕度開啟,從而全部或局部代替冷氣送風。「香港的氣候一年可能只有一個月時間是不用開冷氣的,哪怕只一個月開到窗也好,有新鮮空氣,對環境、對健康也是好事。」

可持續發展的原則固然是建築師所看重的,但如何令業主認同自己的理念,並同意承擔額外的建築和時間成本,那麼就要看建築師如何以理服人。「真正的大師其實好擅長溝通,懂得把自己的理念介紹給其他人。」

Carolin時常提醒年輕一輩,除了堅守自己的原則之餘,還要設身處地由對方的角度思考,因為,口才和溝通技巧再好,沒有實力也是無濟於事。

她說,男女建築師的能力並無高低之分,只是當面對男性為主的管理層中,女性的說服力可能稍微高一點,”they are more ready to be pleased by a lady than a man”。但到了實戰之時,還是那句老話:路遙知馬力。

另一個教室

Carolin曾兩度離開DLN,一次是遠赴英國劍橋大學讀碩士,並順便度蜜月;另一次是回到母校港大建築系教專業應用和設計。「當時曾經想過,不如索性不做則師,留在大學教書,畢竟女兒年幼。教教吓發覺,那裏不是我發揮所長的地方。私人執業雖然辛苦得多,但就有更大的發揮空間。」建築師改執教鞭的不多,離開校園做回建築師的少之又少。「有些以前教過的學生,現在是我的同事,幾得意。」可能是出於母親的身份,她特別喜歡和年輕的則師交流。兩個女兒分別讀中二和中五,眼見她們長得高,個子和公司的則師同事相若,特別有親切感。「因為我年輕時前輩們用不同的方法栽培我、給機會我、指導我,現在我也希望幫到這些新人,大家一起創造成果。」飲水思源,不吝於提攜後進,教室豈止方寸之間。

建築是時代的產物。「以前的大型屋苑如嘉湖山莊、康怡花園,其大堂、廚房、廁所、外牆等設計一律以簡單為主,現在的要複雜得多。當時代進步,社整體對建築物要求愈來愈高,則師的工作量和壓力也隨之增加。」儘管如此,Carolin笑着說,自己從未有停下來的打算,只會想如何做得更好。看來,建築帶給她的快樂和滿足,絲毫沒隨時日而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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