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設計師曹鉉:南韓設計的魅力 在於吸收與轉化

撰文: 彭麗芳     攝影: 李浩賢、部分圖片由S/O Project提供

15 Nov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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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南韓軟實力遭受劇烈撼動,三星因Note 7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經紀公司JYP娛樂坦言不能再單靠韓星賺錢。曾為紅星Rain、李孝利設計宣傳品的當紅首爾平面設計師曹鉉(Hyun Cho)卻認為南韓平面設計無可能衰退,「南韓平面設計獨特潛力在於快速吸收與改變,現在才剛剛開始影響全球設計界。」

城市手感

剛過去的初秋10月,曹鉉應韓國十月文化節邀請,來港舉辦個人作品展。記者甫至,他握手致謝:「好感謝你的到來。」誠懇得難以忘懷。今年四十八歲,入行廿四年,剛好將人生剖成一半,個展亦分成一半,一半展出活生生的實物,另一半呈現虛無的設計靈感。

由八達通到霓虹招牌,曹鉉拉一拉掛在頸項那從香港購買的編織領帶說:「這是我對香港的印象」,因此他為首爾咖啡店製作出香港特別版冷泡咖啡樽。樽上招紙寫着”KH OHOS”,倒轉看實質是”SOHO HK”。「首爾和香港某些方向是倒轉的,例如行車方向與電梯站立方向,你沒發現因為早已習以為常。」

你視首爾東大門為購物勝地,曹鉉則確信滿街膠袋是該區獨有特色。於是為前年啟用的東大門設計廣場(DDP)設計出膠袋海報,將三百個從東大門商店收集回來的膠袋摺疊、切割、拍照。膠袋間的色彩與字樣紛亂而斑斕,如像一場極小的混亂,海報名為”Starting design with people”。

細膩敏銳的城市觸角,造就他獨有的作品風格,令細看者不得不會心微笑。

轉變求存

2002年從耶魯大學平面設計藝術研究院畢業,翌年曹鉉即回到首爾成立自家工作室S/O Project。「當年美國剛遭遇911襲擊,紐約失業率高企,我帶着太太和兩個孩子,實在無法在美國虛耗時間。反觀南韓,正告別1997亞洲金融危機後四年的痛苦經濟改革,所以我決心回流發展。」

但更大的難關在前,「在首爾,年資少過十五至二十年的工作室很難生存下去,因為南韓平面設計潮流迅速改變,要適應轉變絕不輕易。我們生還的關鍵是不斷追求和尋找改變的樂趣。」經過十三年發展,工作室作品由中看不中用的純藝術,走向實用與美感兼備的日常設計。

他第一個作品是「起格仔」字型FF Tronic。「在讀書時我發現再銳利的英文字母若被放大或解析度不足,就會『起格仔』,所以忽發奇想出新字型。」雖然FF Tronic旋即被選為德國FSI 新字型,但他笑言是毫不實用的設計,既不能實在地輸入電腦,亦未有為工作室帶來收入。

接着工作室開展商業設計項目。展覽場館忽爾變暗,每踏一步,木板地以吱吱聲響回應,狹小空間中展出印有入境申報表的白色名牌手袋,逼令參觀者思考金錢何價。「那天我在飛機上填寫入境申報表,該欄要求寫上帶來的物品價值,我心想明明有些東西無法用金錢來衡量價值,又該如何填寫?」作品稱之為《I can’t say in words》(無法用筆墨形容),將意識形態化作手袋。
當設計走向商業,算不算可悲?他搖頭,眼神堅定稱兩者從來都不是對立,要生存才能繼續設計。「我私底下的作品偏向抽象與美學,因為太簡單的想法還算藝術嗎?但大部分商業項目則是具實用性的,因為人們需要實物。」

文字藝術

韓風正茂,K-POP、韓劇與韓星已成為全球流行文化指標,曹鉉認為南韓平面設計亦已悄然在國際舞台上大放異彩,「雖然南韓平面設計未如K-POP文化般震撼全球,卻仍然憑藉快速吸收與轉化的獨特潛力而跨行業發展,例如傳統韓文早被玩得出神入化。」

韓文是拼音文字,由ㅏ、ㅁ、ㅇ等廿四個基本字母組合成萬千意義,如Lego一樣,拆解、拼合成為設計師樂此不疲的玩意。他捧起去年為紀念韓國與日本之間的外交關係正常化五十周年,而設計的日韓平面設計展《Graphic Symphonia》(平面交響樂)大會海報說,這是用上了「交」字的中、韓文(향)符號設計的作品。

而另一海報則是他為了環保,而將棄置的《時代》雜誌剪成紙條,用人手捲起每張紙條砌成”Slice of Life”的字樣,海報概念源於美劇《DEXTER》(嗜血判官),劇中一名法醫黑夜裏制裁逍遙法外的罪犯,手刃生命。

他的作品莫不與文字相關,問他喜愛字體設計的原因,他眉間皺成一團:「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愛上字體設計,這問題如同『你為什麼愛我?』一樣難答。我不是為錢,我只是覺得好喜歡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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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鉉(Hyun Cho),四十八歲,首爾平面設計師。廿四年設計生涯,尤其醉心字型設計,第一個作品FF Tronic 被選為德國FSI(Font Shop International)新字型,其後參與東大門設計廣場及Fendi等項目,多次奪得紅點設計大獎。畢業於耶魯大學平面設計藝術研究院,現為韓國藝術綜合學校教授,負責綜合創意設計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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