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紳化,味道都變?

撰文: 蘇朗智     攝影: 李浩賢

11 Aug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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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cereal抹上一道憤怒的紅漆……

2015年9月27日,英國倫敦Bricklane一間名叫Cereal Killer Café被人撥上紅漆,可不是因為追數,而是店子售賣的早餐穀物索價4.4英鎊,當地人根本負擔不來,觸發二百多人包括當地居民和早期落戶但因負擔不起租金而被迫走的藝術家;其中一個示威者更高叫Cereal Killer Café正是“symbol of gentrification”(仕紳化)的元凶!

日常生活 趕盡殺絕

且把視線放回香港,說起仕紳化,有誰比香港人有更深切的感受?所謂仕紳化,是指一個舊社區當引入大型交通運輸網絡或舊區重建(官方論述)後地價及租金上升,導致較高收入人士遷入,並取代原有低收入者;結果是本區生活指數提高,原本居住的低收入者不得不遷離,甚至被新遷入的高收入者歧視。再把焦點放在生活上,原本居民的日常生活場所如茶樓、茶餐廳或小商店趕盡殺絕,通通變成了豪宅或高級食肆,居民頓失去了原有的生活方式和形態;只是在地產霸權當道的香港,有誰為他們發聲?事實上,地鐵通車,西營盤和西環是一個好例子。

事實上,為了記錄港鐵通車對西環社區的影響,長春社文化古蹟資源中心(CACHe)早在在2015年便開始統計西營盤由東邊街至水街(東至西),皇后大道西至高街(北到南)一帶,共七百多個舖位變化及空置率。結果發現,近兩成的舖位、即百多間店出現更替,包括丟空、結業及改變經營行業。「雖然,我們沒有針對個別行業(如餐飲、雜貨店)或其消費價格作統計,但顯而易見結業的多是一些民生小店或低消費的茶餐廳,取而代之是較高級的餐廳和酒吧。」CACHe項目主任劉天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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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是 街道生活

「舉個例吧,現在由(皇后)大道西至高街幾條街已再沒有一家粥店,老人家病了想吃碗粥也要跑到德輔道西去。」另外,學生也是受影響的一羣,附近的學校包括英皇書院、聖保羅書院、聖類斯中學等,「以前,學生哥在高街或第三街等便能食晏,但現在這一帶的餐廳他們根本消費不來,要跑到較遠的水街一帶。」劉天佑坦言,雖然明白店舖的租金是由市場而定,但承租力較高的高級餐廳或連鎖店的確令小店被迫離開;更糟糕的是部分街道如西邊街,因遠離地鐵站,人流反而減少了,但業主因應「鐵路」發展的概念而堅持加租,甚至寧願丟空也不願減租出,也間接令老店無奈被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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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蹟、唐樓、老舖、小店和巷里

店舖丟空或老店結業,人們失去的不單是原有的生活方式和形態,或老掉牙的街坊人情味;其實是舊社區的獨特風味和街道生活。以前的西營盤,電車的叮叮聲響,鹹魚海味的獨特氣味,社區裏的古蹟和唐樓、老舖和小店,或是巷里共同編織出舊社區獨特的風味;而現在新型樓盤、高級食肆酒吧或連鎖店陸續進駐,直接或間接使西營盤原有的舊社區色彩粗暴地抹掉。以前,走進第一街、第二街或第三街,你會欣賞到西營盤區的古蹟、唐樓、老舖、小店和巷里的小風景;現在,港鐵的出入口設定了人們的路線,或是走在街上店舖十室九空,或是特色小店都變成連鎖店或高級食肆;誰還會特意走上街道?失去了街道,便沒有了生活;沒有了生活,便沒有了街坊;沒有了街坊,還說什麼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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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之惡?

自己社區自己救,這些口號雖說帶點矯情也有點老土,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身體力行。城西關注組由幾個西環街坊組成,緣起自一條德星里。「德星里是第二街和第三街一條小街,本來只有一幢樓高三層的舊樓,原來規劃是『休憩用地』及『行人專用區或街道』,但有發展商申請拆除現有建築物,興建單幢商住樓宇,將利益最大化。」只是那裏跟周邊大廈間之距離非常貼近,若新樓盤一旦落成,將被鄰近大廈緊密包封,成為一幢典型的插針樓。「還不止,由於它與毗鄰大廈的最近距離只有2米,建造時或建成後都對鄰近大廈的通風、景觀、採光有惡劣影響。」成員之一KY說。「最弊是街坊還懵然不知,就算知也無能為力。」於是關注組便開始擺街站或組織不同活動,讓街坊對自己的社區表達意見。每月都會舉辦導賞團,讓人更深入了解西營盤舊社區,只是在導賞的同時,也發現西區的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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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只留於懷緬

自港鐵通車後,加速了舊樓重建,本來特色的唐樓一幢一幢拆卸,本來在舊樓的老店一間一間結業。「我們知道『仕紳化』是舊區改造的必然發展,所以我們不甘只留於懷緬過去,反而希望借不同行動連繫街坊和商店去關心社區發展,認識社區規劃。」成員曾為長春社文化古蹟資源中心出版的《利民生活》工作,教人在舊社區尋找新生活的可能性。也出版區報《好西里》,介紹西區的老店或小店,讓人尋回西區的老味道。最新一期便倡議釋放西營盤街市頂層,想像不一樣的活化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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