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瓜者言

撰文: 陳卓君     攝影: 徐子豪

25 May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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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午後狠狠地灑了一場過雲雨,退減了幾分翳熱的暑氣;但氤氳始終還是又濕又熱。明叔坐在檔口,看着天,時晴時雨,氣定神閒賣他的冬瓜。綠皮大冬瓜,七元一斤。灰冬瓜,賣八元。因為他只賣冬瓜,街坊稱他做冬瓜叔。排檔是他爸爸「大口丙」留下來,八十多年前已在旺角街市擺檔,與妻子從早做到晚,賣冬瓜蓮藕椰菜蘿蔔……兩口子一起挨,挨出三個檔口,也挨大七個兒女。明叔是老大,十歲孩童已跟爸媽出檔口幫頭幫尾,「細路哥做不了搬搬抬抬,就蹲在檔口洗蓮藕,從前的蓮藕一身泥,一日洗幾百斤,洗完人都散。」明叔在回憶六十多年前的童年生活。

跟了明叔數十年的生財工具

木枱是父親留下來的,看斑駁和磨蝕了的木紋,是歲月的憑證;長刀、瓜刨是最簡單的謀生工具,明叔的刀用的是老字號陳枝記,貪其鋼水好,不生鏽不易蝕,耐用。

雨後,太陽又再探頭出來,來街市買餸做飯的人漸多。「今日冬瓜好靚,買些返去滾湯啦!」明叔在兜售,額頭滴着大顆的汗珠。他賣的冬瓜比人貴,卻也比人優。「老坑老坑,老到起坑。」七十有三的他,說起話來依然中氣十足,拍着眼前的大冬瓜說。是的,在他檔口的冬瓜每個最小都有廿幾、卅斤,名副其實的大冬瓜。「冬瓜夠時夠候才實淨有瓜味。」他的瓜價錢雖然比鄰檔的貴兩、三元一斤,卻不愁沒有生意,因為幫襯他的都是識貨之人,不會計較。

名副其實大冬瓜

名副其實大冬瓜

買冬瓜送鮮荷葉

灰冬瓜,外形看似一個碩大的蘋果,瓜身佈滿銀白色的灰。明叔說:「論瓜味,它與綠皮冬瓜不相伯仲,只是產地有別而已。新會、江門一帶盛產灰冬瓜,而綠皮大冬瓜則為東莞、廣州的物產。」但他補充現在的冬瓜,無論哪一種,普遍來自海南。

“Whole piece?” 有一位印傭來到檔前想買冬瓜,明叔用簡單的英語跟她對話。”Twelve dollars. The leaves free for you.”檔口備有大桶養着一束鮮荷葉,是明叔用來送贈客人的。「冬瓜與荷葉是天仙配,兩者夾在一起,清熱消暑。」整個旺角街市就只有明叔有這一份體貼的心。今日天氣時好時壞,來買餸的人也比平日少,明叔從來不志在生意多與少,反正他開檔也是為了精神有寄託,不致人生閒着。「像我們做排檔的,望天搵食,一日做幾百元生意,夠搵夠食,滿足矣。」活了七十餘年,明叔看透世情說。再過十天便是大暑,眼前這位賣冬瓜的人說小暑大暑是他們最好銷情的日子,人人都搶着來買瓜,一天可賣廿幾三十個瓜,四、五千元的生意額,盤滿缽滿。

明叔健談,跟他談了半天,也快日落西山。他拍着後欄的兩個大瓜,「你聽聽,這瓜是鏗鏗聲的,明亮鏗鏘。」明叔說這冬瓜夠靚,肉厚汁豐,決定明天切開販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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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叔就是有夥體貼的心,有需要的話,還會給客人削冬瓜皮。

旺角街市

廣東道1037號對出

電話從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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