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天我們會回家 余錦榮 (二) - 明周文化

哪一天我們會回家 余錦榮 (二)

撰文: 馮詩雅     攝影: 李浩賢、徐子豪

08 Dec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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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心始於長子情意結|

聽着阿魚不徐不疾分享他的義工故事,每句說話用詞,都得體而精準恰當,有時他對生命的見解,更叫人「嗒落有味」!真不像是個二十八歲的人。也許,今天的他,該從帶着裂痕的家說起!「我來自一個不快樂的家庭,從小父母關係不佳。爸爸在我小二時便回中國內地發展,故我很少見到他。媽媽主要留港工作及照顧我和弟弟。」當時就讀中三的阿魚,因媽媽患上抑鬱症備受影響,令他往後很想讀心理學。「看到從前很堅強的媽媽,突然每晚在牀上不住地哭,而我完全不知如何處理。加上我是長子,習慣平日家中大小事務由我一人去擔當。面對媽媽倒下來的日子,我手足無措,亦因見識到媽媽這類患者的支援很少,從那時起我便對抑鬱症很有興趣。」雖然媽媽患上抑鬱,幸而見過數次社工,不用服藥便自行痊癒。但阿魚也發覺媽媽性格變得更加倔強及不甘心。「我媽媽本是印尼華僑,來港二十多年,只懂說但不懂閱讀及書寫中文,這無疑限制了她的工作及社交生活。」

阿魚從小就想讀心理學,很想了解抑鬱症、了解患有精神問題的人,應如何幫忙他們。「因為精神病患是弱勢中的弱勢,從前我在病房工作,常說:入院的都是有需要的人。但精神病人在這環境,是雙重被忽略的。因為我看到很多同事不喜歡精神患者,只要他們稍有問題便被人綑綁。雖然我明白他們的精神狀態是混亂,但我也質疑以這種處理方式,對他們是否恰當呢?我當時便經常處於這種思想掙扎中。」

就是在這種環境下成長,阿魚對於被忽略、沒人理的狀態有很深感受,這也是他關注弱勢者的原因。「我小時的性格並非屬於強者,加上是長子的緣故,一直以『他』者主導,即是我不太看到自己是怎樣的人,反而我習慣了別人想我點就點,就連自我的價值也定在別人的眼光中。到進入大學社羣,才有『自己想點?應該何去何從?』的想法。」說着那段青澀歲月,阿魚坦言跟同學們的相處,會刻意認識一些非主流的人。「我會很主動認識不多話、不起眼的人。或許,是我需要這類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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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同年的人,阿魚的童年並不平坦。不過上帝將不愉快經驗給他,轉化成日後幫助別人和自己成長的動力。)

 

上帝! 救我|

家庭生活的不愉快之外,童年時阿魚誤交損友,長期被欺凌滋擾,也在他心靈上留下一道疤痕。「我唸的小學校風麻麻,小六同學已抽煙,當時年紀小,少不更事,加上朋友不多,媽媽又忙着工作,就算明知被同學們欺凌,也只沉默忍受作回應。」本質不壞的阿魚,就趁升中一時轉校,希望脫離那幫同學。可惜,因他個人較慢熱,在新校未及認識新朋友,故仍跟壞蛋同學來往。「他們會上我家來搞事,用我的電腦上色情網站,在我家偷東西,叫我一起去賭錢、向我收取『陀地費』,最過分是『屈』我賭錢,恐嚇要我還五千多元。」單純的他更向媽媽的錢包入手,偷錢還債。當阿魚以為還掉部分債項,能解燃眉之急時,卻反令對方變本加厲。童黨們趁阿魚上學時在巴士站守候、在家門的後樓梯靜待他,這無日無之的威嚇,令他感到有死亡的威脅,會覺得被人跟蹤,曾有被害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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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阿魚來說,中學時期遇到很多關顧他的老師,特別是中三時遇上的洪惜枝老師,那份亦師亦友的情誼,很難得。為了阿魚這個訪問,就算再忙,也抽空出來拍照,以作支持。)

自偷錢事件,阿魚內疚感加劇,對於無了期的滋擾,意識到事情終需要解決。這正是生命契機,激發他向上帝祈禱求救。「因為上帝的福音,是祈求便得拯救。」內心懇切地呼喊着:上帝,救我。他膽粗粗向學校的訓導老師明言一切,而經過老師鼓勵及建議,終向父母承認過犯。「雖然被打打鬧鬧在所難免,但經父母出面交涉,問題終解決了。」走過這段輕狂歲月,阿魚學會了只要道理在我,人就剛強膽壯,不再膽怯,而他深深感受到耶穌很真實。「很多人認為耶穌的救贖是很虛無,不過我的祈禱確改變了環境,對上帝的信心,令我堅持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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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魚發現人如果被接納,散發的氣場有別,人也慢慢轉變,能建立自己和別人的生命。現在的他,再不會條件反射式的負面,反而學會從正面看事情的好處。)


|有今生, 無來世的好弟兄|

走過死蔭幽谷之後,在中學到步入大學殿堂,這尾小魚始長成,而且愈發強壯。「我很慶幸有着這樣的中學老師,他們不會高高在上,更不介意分享生活面對的壓力,甚至分享患抑鬱症的困難。他們願意開放自己生命,容讓我一起同行。這榜樣令我嘗試在不同羣體中,也想擔演這個角色。」

到大學三年班,阿魚加入中大基督徒詩班、護士團契,更是人生的轉捩點。「詩班的訓練是很講羣體生活,每個人都要有貢獻,並學習從羣體中看他人的需要和為別人着想,並不斷學習如何真誠地跟他人相處,面對人與人之間的衝突,嘗試為社會一些事情而發聲,明白自己的關注在哪兒。由從前只關心患有抑鬱症,到關心身邊的朋友。如果你用心地相處,我更見到耶穌的教訓。這也是我覺得人生繼續要走的方向,故詩班的經歷讓我學習如何看羣體、他者、事奉及人生的方向,面對自己內在的軟弱及掙扎等。我不再像從前因為沒有自己,要靠他人的目光才評價自己。而從前我較易跟女孩子相處,但直至加入詩班認識一班好弟兄,已學會跟男性好好相處。」

經過不停拆毀再建立,成功與失敗。雖然父母關係仍是帶着裂痕、多次報讀心理學仍未如願、仍未找到心之所屬,但阿魚游走在生命路上,每下都走得充滿信心。因為他知道也相信:上帝與我同在。他更以實際行動回應上帝給他的呼召。

今年,他成為全職的神學生。「上帝不一定用聲音來跟我們說話,我們要多留意,祂會利用不同環境跟你說話,讓你感受到祂就在我們中間。像我是唸醫護的,能醫治世人的身體,但未能醫治別人心靈。因縱然我四次報讀心理學,甚至『裸辭』護士工作,可惜最終也失敗了。當時我問上帝祢是怎樣的呢?經過了一個多月,我在港九培靈大會上,聽到陳恩明牧師的分享,講到缺乏年輕人全時間事奉,而他早在大學時,腦袋裏早有唸神學的一天。雖然我不像其他人有聲音召命去事奉,但上帝讓我看到需要,並以開放態度給我回應,為我開路。」

今天,這尾小魚,終順着上帝賜給他的生命江河游去,為有需要的人作鹽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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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阿魚帶我們回到中學母校拍攝時,整個人像如魚得水般,無論遇上校工輝叔或其他老師,臉上不自覺綻放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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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何處是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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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認同阿魚這樣的一句:上帝是公平的。雖然我們無法選擇原生家庭,是快樂溫暖馨的,是刀光劍影的,還是飄泊渺然的,但都對我們人生有着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以天作被,以地為牀,這就是露宿街頭的無家者,所謂「家」的寫照,其實都是各有前因。雖然阿魚地上的家,父母經常吵罵度日,但也因置身其中,令他更懂得體諒別人,處事更趨成熟。今天,阿魚終告別了兒時內心的自卑小胖子,生命變得更有力量。現在他仰望的,豈止未成家立室,還有期盼天上的家,希望以生命來榮耀上帝。你呢?也找到有愛的心靈之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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