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科學遇上偽科學】由驚世駭俗到自殺離職──日本科學界 STAP細胞不老傳說 - 明周文化

【當科學遇上偽科學】由驚世駭俗到自殺離職──日本科學界 STAP細胞不老傳說

撰文: 關震海     攝影: 關震海 部分圖片:法新社、網絡圖片

01 Apr 2017

「以後,我們可以憧憬回復青春了」,年僅三十歲、樣貌漂亮的小保方晴子博士(Haruko Obokata)在2014年1月向全球宣告,成功研究出萬能幹細胞令人防止衰老。

小保方晴子在權威科學期刊《Nature》發表有關兩篇論文,證明她與日本理化學研究所(RIKEN)的團隊成功研發STAP(Stimulus-Triggered Acquisition of Pluripotency)細胞,並指這是一種單從外界刺激便可以變幹細胞,可再生並復修人類器官的細胞,比獲諾貝爾醫學獎的「多能幹細胞」(IPS)更容易製造。

導師上吊自殺 美女研究員離職

幹細胞的革命性研究轟動全球醫學界,事隔三個月《Nature》決定抽起論文,小保方晴子的團隊之一若山照彥(Teruhiko Wakayama)質疑論文所描述的STAP與研究結果有出入,外間對STAP的希望落空。小保方願意撤回論文,在研究所導師上吊自殺後辭去研究所職務,但時至今日仍否認造假。

兩年來醫學對STAP細胞激辯,小保方出書堅稱「STAP細胞真的存在」;德國醫學專科大學有論文證實有STAP細胞的出現。能讓我們長生的STAP細胞,是否真的存在?

幹細胞是新細胞的供應商,可修補及組織細胞,預防衰老,治療不治之症。2006年日本京都大學山中伸彌及其團隊成功研發「多能幹細胞」IPS(induced pluripotent stem cells),經誘導因子處理後轉化而成的幹細胞,2012年山中伸彌獲諾貝爾獎,IPS的研發成為醫學界的希望。今年日本京都大學宣布已成功培養二百三十一種難治疾病的IPS細胞,相信未來可治癒糖尿病及其他不治之症。

2014年1月,小保方晴子研發的STAP細胞可分化成二百多種組織細胞,比IPS細胞分化範圍更廣,培育方法更簡單。

哪裏出現了錯誤?

小保方晴子首先在科學期刊《Nature》公開論文,研究證實在剛出生的老鼠脾臟中的淋巴球細胞以酸性溶液處理,可培育出全能性的萬能細胞,方法比培育IPS細胞更簡單,而且更安全。爆炸性的幹細胞發明,旋即惹來醫學界質疑論文的真偽。外間懷疑研究論文中有圖案不一,實驗中老鼠的DNA分析不夠嚴謹,《Nature》很快將論文撤下。STAP細胞是否存在依然是個謎,直至研究團隊之一若山照彥現身說法,事情的細節陸續浮現。

STAP細胞來自實驗的小老鼠,當初由若山照彥將初生老鼠交由小保方晴子,由小保方抽取淋巴球細胞造成STAP細胞後,交回若山照彥做分析核對。2014年3月,若山照彥在NHK電視台的見證下,進行細胞DNA分析,結果發現STAP細胞與研究團隊當初提供給小保方的老鼠細胞DNA並不一致。若山照彥交給小保方晴子的新生小鼠上,GFP基因位於第18號染色體;而生成STAP細胞的GFP基因位於第15號染色體。這證明論文所指STAP細胞與實驗中所使用的並非同一隻老鼠。同年8月小保方晴子的導師、胚胎學研究者笹井芳樹抵受不住外間壓力在研究所上吊自殺,享年五十二歲。

德國學者又爆發現STAP

「STAP細胞真的存在!」小保方晴子同年出版筆記《あの日》(譯名:那一天)封面寫道「是誰扭曲事實」,她在書中記錄研究過程,並重申世界上真的有STAP細胞。《あの日》有廿五萬銷量,成為2014年日本最暢銷書本之一。

2016年3月德國著名海德堡大學研究團隊發表論文聲稱,採用小保方晴子同樣的方法「培育出STAP細胞」,再次引起STAP的討論。日本媒體紛紛引用德國的論文結論,不過,日本國內學者深入探究海德堡大學的論文,發現他們對老鼠所用酸性溶液濃度跟小保方所用的不同,而且STAP細胞原來根本還沒有如德國團隊宣稱那樣成功培育了出來。

世上有沒有STAP細胞?參與研究的若山照彥從來沒有否定可能性,還讚賞小保方晴子的研究認真態度。關鍵是至今仍未有證據STAP細胞確實存在。

STAP細胞暫時無人能「重現」,小保方晴子的論文錯失,仍有很多值得深入研究的地方,研究過程到底哪裏出錯?日本電視台NHK在2014年7月播映的特備節目《調查報告 STAP細胞 不正の深層》,NHK記者團訪問了近百名科學家,將小保方晴子二千多頁的筆記複製研究,記錄若山照彥DNA的分析過程。這三年間小保方晴子向日本放送人權委員會(BPO)投訴節目內容侵犯人權,嚴重影響私隱,令她有自殺傾向。今年2月日本放送人權委員會裁定特備節目《調查報告 STAP細胞 不正の深層》侵犯人權,在「播放道德」方面須受責難,勸告NHK停止追訪小保方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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