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聲喧嘩.西洋菜南街】與大媽吵架背後 雄樂館解說噪音 - 明周文化

【眾聲喧嘩.西洋菜南街】與大媽吵架背後 雄樂館解說噪音

撰文: 鄭祉愉     攝影: 李浩賢、徐子豪、劉玉梅

15 Apr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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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queline(左)和劍雄(右)

「你們唔使咁大聲的,會搞到人哋舖頭。」

「道理也講唔通!」

「明白嗎?我的普通話還可以嗎?」

星期六8點半,一聲呼喝驟響,百老匯戲院門外爆發罵戰,人羣呼呼地迅速圍成一圈,衝突的中心點是操普通話的歌嫂,以及樂隊「雄樂館」的劍雄,還有街頭攝影師Dickey。事件隨歌嫂妥協、答允將音量收細而落幕。

我哋呢度唔需要「大媽」

「現場音量太嘈,」「雄樂館」另一成員Jacqueline手執咪高峰說:「我們這裏唔需要大媽,想聽可以過隔籬。」說罷,眾人拍掌。

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劍雄事後解釋,自己幾年前一直在行人專用區演唱,但自去年5月起,「雄樂館」由豉油街搬到百老匯戲院前演唱,忍讓了大半年,才爆發第一次爭吵。「有班做開幾年的同行,大家都好自律,但外來者不會跟你溝通,甚至擺在隔籬,同你鬥大聲。」

他們口中的外來者,即俗稱的「大媽」,來自屯門的新移民歌嫂。劍雄說,兩檔相隔太近,為了自己的聽眾,「不可能細聲」,結果雙方鬥大聲,形成噪音。

聲場,變成戰場。雄樂館在2011年開始表演時,劍雄抱一把結他,Jacqueline撫電子琴,自彈自唱,加上一個小型喇叭,設備簡單。現在,不得不買三個大喇叭,也被迫放棄樂器,轉唱卡拉OK。二人都說,其實已經嘈到聽不到自己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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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媽」與擁躉在場起舞。

我投訴人 人投訴我

歸根究柢,空間不足是元兇。劍雄記憶中,初時整條西洋菜街只有四檔唱歌的,散佈各路段,大家相安無事,當時整條街最吵是大屏幕電視。他自己逢二、四、六、日表演。「以往有種默契,大家輪流出現,總不能日日唱,嗓子都要休息。」劍雄說:「殺街後剩下兩日,所有人都想唱,情況開始惡劣,然後『大媽』又出現。」記者周六晚上點算,發現九百米長度的街內,8點高峰期總共有十六個歌檔,部分檔口之間距離不足一米,就好像兩個唱不同歌曲的歌手同時在同一個舞台上演唱。

「我仍然記得,當日建制派廿四票通過殺街,得一票棄權。」殺街前,劍雄曾跟陳家洛議員討論規管方案。殺街後,他們曾在平日轉往天橋上表演,剛剛開檔,就已遭到警方發告票。

他們開始經常遭到投訴。高峰期,一晚四五十個電話,據悉是豉油街樓上住戶。有次,甚至未開唱,沒有插電,已遭投訴。另一邊廂,百老匯戲院的大屏幕「由朝到晚,十多小時」廣播,劍雄不勝其煩,也曾向警察投訴,警員的答覆是:「人哋交租。」

「我們明白,音樂是要令人舒服,若果變了吵耳,多好聽也有問題。」音樂變成噪音,劍雄和Jacqueline都認為是規管出了問題。

香港街頭表演規管落後

「雄樂館」的故事,在街角開始。七年前,二人在尖沙咀擺唱時認識,成為拍檔。Jacqueline曾患上重度憂鬱症,唱歌成為她的精神寄託,期間更被另一街頭賣唱者騙去數萬港幣。今天,兩人仍在街頭各自擺唱,碰到了,相見不相識。

擺街久了,人潮起伏,來了又去,去了又來。人,才是菜街最獨特的風景。有女歌迷家住香港仔,由尖沙咀追到旺角,每晚支持她。對面的周生生職員,閒來無事來聽歌,每逢生日、過節會過來點歌。以往在豉油街,Adidas和Samsung的店員更跟他說:「不如你擺我度,我怕給第二檔擺了!」

西九開放街頭表演,他們沒有申請。「一來人流不夠,二來交通不方便,三來只准在下午唱,哪會有人聽?」劍雄說,比較外國,日本的街頭表演被稱為「大道藝」,歐美有規管制度,設有音量、時間、距離、評核等等,視為文化一部分。「點解香港咁文明,連呢樣嘢都無?」

近幾年行人專用區負面新聞如潮,Jacqueline說,再這樣下去,恐怕菜街早晚會被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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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媽」常常收取利市。

「大媽」收入頗豐

記者一連數周觀察,「雄樂館」旁邊的「大媽」,一檔共有四到六人輪唱。曾有傳媒披露,這班歌嫂來自屯門,每晚唱歌。每逢周末,她們便各自報到。她們衣著打扮華麗浮誇,腳踩四五吋高跟鞋,喜歡唱大陸歌曲。除豉油街口兩檔,還有奶路臣街,與山東街口一檔,「大媽」互相認識,經常到別檔「客串」。

「大媽」獻唱,收入頗豐,不時會有較年長男性觀眾遞上紙幣或利市打賞。記者現場估計,一首歌大約可博得九至十人打賞,算起來至少有三四百港元收穫。部分觀眾非常投入,會走到琴師處主動點歌,之後隨着樂曲在街上起舞。

旺角羅文說:「每一檔大媽,大約半年就會衰落,好多我哋歌迷都有講,有朋友試過塞錢給她們,(歌嫂)會之後約去飲茶。」有人甚至揚言,「大媽」還有其他交易,「收三千蚊一次」。記者就這種傳聞訪問「大媽」,不過,她們不願意接受訪問並拒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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