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眼看人間】阿肥:沒有家的人 更勝有家的人 - 明周文化

【狗眼看人間】阿肥:沒有家的人 更勝有家的人

撰文: 蕭曉華     攝影: 譚志榮

15 Feb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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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肥,我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世,只知自己家的住址:觀塘一個近海的地方。

我的家,是由木板、帆布、回收的牀褥、沙發和木椅等家具搭建而成。主人說,這個家的結構很堅固,比得上用水泥鋼筋建成的屋子。還有那數幅有着畢加索畫風的油畫和鏡架,佇立在家門前,美觀又能抵擋冷風。

在那裏落戶的,還有八戶人家,他們都是無法負擔得起昂貴租金的人。生活在低層,總難保三餐溫飽,更沒錢買手機。他們說,沒有聯絡電話,就很難找工作,沒有工作,就不可能租屋住……

平日我會在附近巡邏,我的嗅覺很靈敏,遠遠便知道是否有陌生人前來。我甚至擁有一種直覺,可以知道對方是善意還是惡意的。在我主人眼中,我不止是一頭黃毛犬,他曾經養過好些名種犬,他說,我比他們都懂性。

跟主人一起看日落

跟主人一起看日落

窮困但是懂得分甘同味

我的主人叫興叔,他已好幾天沒吃過一頓熱騰騰的飯。這天,有好心人送來一盒牛腩飯,他自己吃一半,隨即將另一半分給我。他很疼惜我,甚至視我為生活原動力。

數年前,主人曾因追擊賊人而被判傷人入獄,至上年出獄後,妻子對他說:「食煙會影響孫兒,不如你別再回來!」他聽罷很傷心,原來連親人也不能接納他,他甚至想過放棄自己。

離家之後,他來到觀塘這塊地方,遇見了我。那時,我有一個主人,可是她經常四處去,興叔看見我等待主人的樣子總是很焦急,站在碼頭時刻左顧右盼,瞄向每個路人時,眼神總是帶着希望和失望。他見我性格忠心,又覺彼此同病相憐,便經常和我相伴。

他一路撿拾東西,搭建了一個沒有家的「家園」。每次拾東西回來都喜孜孜的。看似雜亂無章的家,其實間隔別具心思,外圍有座椅、枱子,是平日吃飯和招呼客人的地方。進去有個小客廳,中間置有一張大牀褥,是主人特意拾回來給我的,他讓我坐在軟綿綿的牀褥上看門口。

主人曾經飽歷風霜,他說現在只求有一個容身之所。

主人曾經飽歷風霜,他說現在只求有一個容身之所。

天無絕人路 但求容身處

牀褥旁邊有一間木板小屋,就是興叔的主人房。這幾天,天氣寒冷極了,我空有一身狗毛,也要躲進他的小屋內睡覺取暖。

至於客人嘛,就是一些鄰居、前來釣魚人士,或者是一些來閒逛看風景的人。興叔特意在向着維港的位置放了一張回收大沙發,途人可以坐下來,望望海,看看日落,欣賞天色幻變。

現在,主人再沒想過要放棄自己,還曾經在碼頭用水泡、撈網等,拯救過四名跳海人士。

他還向他們勸說:「沒有什麼問題是解決不了。」

他救了人,然而,有些人認為土地比人更重要。地政總署早前以非法佔用碼頭土地為由,向興叔和其他無家者發出「逐客令」,考慮下月初到碼頭進行清場。

主人說,他但求有一處容身之所,並相信天無絕人之路。他的新年願望是:希望大家多點歡笑。

我平時坐在「客廳」的牀褥上看門口。

我平時坐在「客廳」的牀褥上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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