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金錢變成數碼】電子支付是大勢所趨?朱江瑋: 沒有人性化 低下階層不再是人 - 明周文化

【當金錢變成數碼】電子支付是大勢所趨?朱江瑋: 沒有人性化 低下階層不再是人

撰文: 關震海     攝影: 關震海

20 Mar 2018

chu02朱江瑋慢跑南生圍,面向深圳向記者說:國內數碼支付欠缺人性化一面,基層市民最終會成為數碼評核下的受害者。

關心基層勞工問題多年的朱江瑋,2012年回內地投身勞工NGO工作。數年間,眼看電子支付在內地遍地開花,民工也微信付費,他亦「未能免俗」,在內地習慣滴滴打的,美團外賣,百度搜店。

當他踏進電子支付之門,早料到個人私隱在政府控制之內。因工作對官方而言可能有點敏感,雖然工作很忙,但只要身在廣東,他都承諾家人即日返港過夜,寧願翌日一大清早再上內地,讓家人安心。最近朱江瑋重回香港發展,他不認為內地的電子支付風潮,會照辦煮碗移植到香港。

「香港媒體對中國的電子貿易的理解是方便,可以避免假鈔,是『大勢所趨』。這種『大勢所趨』背後,其實需要的是規範而不是監控。討論中國電子貿易的普及,別忘了中國式電子貿易當中隱含強烈的行政色彩,它令人的生活更方便,同時也在減少民眾選擇,減少多元化。」朱江瑋說。

具中國特色的電子付款

朱江瑋回到香港發展,愛上跑步。記者跟他在南生圍跑了一圈,聽他講述在內地使用電子消費的經驗。

電子貿易在近幾年席捲內地,支付寶、微信付費的風潮漸漸吹到香港。朱江瑋說,早於2012年,內地已用微信付錢,網上淘寶購物,真正爆發成為民眾習慣只是近年的事,當中政經的行政配合不可或缺。

chu05創新技術應用在「無王管」之下,與內地一河之隔的南生圍,已在承受共享單車的亂象。

「經濟上內需多於外需,市民開始習慣電子交易,資金規模極為龐大,可以取代傳統銀行,對於政府其實不是好事。」朱分析指,為了避免電子資金取代政府原有角色,官方決定加強監控,201415年間,內地推行實名認證,無獨有偶,同年,馬化騰與馬雲出書,大談電子貿易。朱江瑋見到的是,政經聯合護航下,電子貿易的推行,頓時暢通無阻。在外人眼中是「大勢所趨」,但站在另一角度看,平民百姓根本沒有其他選擇,亦沒有辦法抗衡。

沒有選擇下的選擇

2012年,朱江瑋慣常依賴同事的手機叫外賣,當時沒有實名認證,他仍可用同事的戶口去消費,可是自有了實名認證制度,連買火車票也得用微信付款。各省的士司機曾大力反對「滴滴打的」,但抗爭失敗後,大城市的士與乘客通通採用「滴滴打的」這套電子召喚和付款服務,一般人在街上已難像以前一樣,招一招手便截到的士。

2015年,朱江瑋終於「屈服」,開了電子支付戶口,踏出電子消費的第一步。「手機即使沒有開GPS,『滴滴打的』也有辦法偵測到你的位置,我知道根本不用擔心私隱問題,因為一切都在政府掌控之中。」

朱江瑋形容自己跟其他民工一樣,電子支付「方方面面」影響到他。他沒有再截的士,很久沒有逛街,同時很久沒有幫襯過小店,「連出街跟人溝通的機會也沒有。」他慨嘆沒有選擇,記者問,透過百度購物,選擇還不夠多嗎?「這裏只有百度,沒有Instagram。」朱江瑋說。沒有網絡自由而推行電子支付,民眾真正的選擇正在慢慢消失。

弱肉強食 「優」勝「劣」敗

關心內地勞工權益的朱江瑋形容,沒有人性化的電子支付在內地將極端資本主義推到極致,苦的只有基層。「用支付寶叫外賣,小店員在指定時間送不到會罰錢,就算你個人體諒送外賣的員工,殘酷的制度也會懲罰對方。這個制度,數字主宰一切,低下階層變得不是人。」發展至今,在北方的外賣勞工開始自僱,「搶單搶工」的現象改變僱主關係,勞工賺的錢表面或許多了點,但失去原有勞工保障。「內地的勞工經常遇到問題,大家會追問血汗工場要向誰追討;今日,我真的不知道,有問題,大家向誰追討。」朱江瑋說。

chu0沒有網絡資訊自由的電子支付,是真正的自由嗎?

這數年間,電子購物日益壯大,企業家「做大做強做多」,整個中國鼓吹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經濟模式,朱江瑋認為,結果可能出現劣幣驅逐良幣的情況。「內地的電子購物,有些保證『三日內可以退貨』,試想想:有多少小店可以有這種能力?電子貨幣鼓勵過度消費,過度製造,基層勞工的人工卻沒有增加,最後誰獲利?」有眼利的網民曾發現,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使用信用卡消費而不用他旗下的支付寶。朱江瑋強調電子支付,也許不是完全沒有選擇,可是選擇權只落在富人手上。

走慢一點又何妨?

跟他跑南生圍一圈10公里,欣賞沿途日出美景,途中僅花了8元搭街渡渡河,連八達通也沒有用上。街渡旁堆積的共享單車如小丘,正污染南生圍,朱江瑋有氣沒有氣地警告說:「由上而下推行的政策,在中國是不需要持續性的,共享單車便是一例。「全球的電子交易、電子貨幣帶來的方便之餘,理念應該是有更多選擇。壟斷之苦,香港人最清楚。況且,年輕一輩的香港人,真的那麼介意走慢一點?」

chu01我們看到內地電子支付的方便,卻少提政府由上而下推行電子交易的禍害。今日,在香港的南生圍已看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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