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人物】張國榮離世十五周年 狂迷:鍾意哥哥係一生信仰  - 明周文化

【星期日人物】張國榮離世十五周年 狂迷:鍾意哥哥係一生信仰 

撰文: 葉青霞     攝影: 趙賦禧、受訪者提供

31 Mar 2018


「雖然話佢走咗15年,但對我來講好似昨天嘅事咁。」做這個訪問,Bobby兩度向我致謝。原因:讓她可以一新對偶像的回憶。張國榮霎眼離世15年,他像紅塵掠過一樣沉重,又像紅塵泛過一樣明艷。哥迷念念不忘5,000多天,那份熱度從來未退。

她自10歲起喜歡哥哥,把《Summer Romance》卡式帶重播又重播,形容他為「世界上最完美的人」。當上榮迷年資32年的Bobby稱呼張國榮「阿哥」。「我覺得呢個名好好,佢真係好似屋企人咁,男朋友同老公都取代唔到。」Bobby笑言丈夫沒有妒忌,多年來還投其所好,曾經想盡辦法為自稱「收藏家」的她多添珍品。「當年百事可樂將阿哥印喺罐上面,係繼Michael Jackson後第二位明星,我有一個但保存得唔夠好,一直有個心結。後來老公話千辛萬苦幫我搵到,仲話要請人食飯,點知對方個罐印住嘅其實係郭富城。」說罷她哈哈大笑,我肯定以她憶述的流暢程度,她一定講過無數次。

3月8與4月16

與哥哥有關的,納米般細的細節,她都牢牢記住。她記性相當驚人,尤其對日子敏感。「2003年3月8號《百事音樂家族慈善演唱會》係佢最後一次公開露面,而喺《胭脂扣》裏面,如花同十二少約定喺3月8號夜晚11點殉情。」戲中佳人着愛郎不論怎樣,也要記住「3811」,Bobby對此永誌難忘,另一個深印腦海的日子是4月16。《阿飛正傳》中,張國榮飾演的旭仔對張曼玉飾演的蘇麗珍說:「1960年4月16號下晝3點之前嗰一分鐘,你同我喺埋一齊,因為你我會記得嗰一分鐘。」Bobby說:「阿哥最後一場個人演唱會,係2001年4月16號,佢當晚問我哋會唔會記住呢一晚,我哋一齊答『永遠都記得』。」她認為日子的巧合,很奧妙。「有啲嘢好似冥冥中註定咁。」

101哥哥走的一年,Bobby懷有女兒,後來她患上產後抑鬱,覺得自己無能力照顧好小朋友,曾一度自殘。她說哥哥的經歷讓她知道自己一定要求助。

訪問當天,她與一名同為哥迷的朋友Peggy前來,在咖啡室的我們商討要喝點甚麼,她立刻笑着提議Peggy點「檸檬可樂」。《檸檬可樂》是哥哥主演的一齣電影。她解釋得很可愛:「我哋硬係想樣樣嘢都同阿哥有闗。」訪問途中,攝影師欲舉機拍照,眼利的Bobby謂:「畀我搽番少少唇膏先。」隨即拿出唇膏,興高采烈告訴我唇膏名為“Leslie”。原來這支唇膏在哥迷間相當火紅,淘寶更有人炒賣。把生活細節刻意與哥哥扣連,她讓哥哥彷彿與自己同在。

儲物品、聽專輯、看演出,甚至追車,大抵是粉絲都做過的事,不足為奇。Bobby為見偶像,更曾苦苦哀求內地演唱會主辦單位的老闆讓他近距離見偶像一面。「我嗰陣可以話係唔要面咁求。」可能由於誠意足秤,對方最終願意讓她假扮自己女兒,帶她到哥哥入住的酒店房間。「見到佢真人,我啞咗。因為佢當時留咗個長長地,好似木村拓哉嘅髮型,我仲好蠢咁問『你係咪張國榮』。」她把相見細節繪形繪聲道出,如像坐着時光機回到那青澀歲月。回憶的那一刻,她回春了。

他撐不住了

踏破鐵鞋千山萬水式見面不及驚喜萬分的不期而遇讓她刻骨銘心。我懷疑異常強勁的粉絲磁場,能製造啱啱遇着剛剛的奇跡。她在2002年年底,生日當天偶遇哥哥。「知道佢鍾意去半島酒店飲下午茶,朋友諗住趁我生日一齊去,入緊去嗰陣仲講笑話『邊度有咁』,連個『啱』字都未講,我哋就見到唐生,而阿哥就背對住我哋。我哋幾個驚青到只敢喺聖誕樹個聖誕波偷望佢嘅倒影。」那時懷有女兒的她手騰腳震,鼓足勇氣走到買單正準備離開的哥哥身邊,跟他說了一句「祝你身體健康」。那時傳媒流傳張國榮因拍攝電影《異度空間》入戲太深患上抑鬱症的消息。「佢係一個專業嘅演員,我完全唔信所謂嘅『抽離唔到』,但係當我捉住佢手同佢講『祝你身體健康』,佢雙手捉番住我,好衷心同我講多謝,好似好在意呢句祝福,佢把聲好沙。之後我就同朋友講『哥哥真係病啦』。」

果然,相隔不到四個月,就傳出他從酒店躍下的噩耗。2003年4月1日,香港正陷入沙士危機,有青年在網上訛稱香港即將變作疫埠,市民紛紛衝到超市瘋搶糧食。她在此時卻收到一位資深哥迷的電話。「佢叫我要有心理準備。佢話記者從call台知道有人報警,有個同阿哥同名同姓嘅人自殺。」原來記者想向這位忠實粉絲打聽哥哥寓所確實門牌號碼,向其家人求證。「佢嗰時個腦一片空白,記唔到,所以打電話來問我,我話『死啦阿哥住幾多號呢』。」衝擊太大,門牌她想不起來,只懂默念「自殺唔緊要,最緊要救得返」。結果讓人心碎,哥與迷你和我從此相隔多麼遠。「嗰日感覺好似世界末日。」

腹大便便送殯

當年二十六歲的她從未進過殯儀館,當然也沒想過自己要頂着大肚進去。「入到去,見到唐先生欲哭無淚嘅樣,好難過。兩位本來扶住我入去嘅相熟哥迷一個喊到腳軟,一個暈,我同自己講要堅強,要撐住佢哋。」世界各地希望親身送別哥哥的人太多,塞爆了殯儀館對面的球場,有人甚至製假籌務求進去見偶像最後一面。「當日係要返工嘅日子,好記得好多人搭的士趕來,一落車就跑,唔同國籍,有男有女。」喪禮出席了,流下別離淚,他已離世的事實始終難以接受。「成日仲覺得佢同我哋這麼遠,那麼近,其實我都真係要到佢離開第十年,先敢去文華東方(酒店)獻花。」

2017-sept蠟像館的獻花紀念活動今年即日至4月8日舉行。每年世界各地的哥迷都會到場送上心意。 

小學生「後榮迷」

問及哥哥到底有甚麼特質讓粉絲傾心,她隨隨便便數到一大堆理由。「同佢接觸過你會知佢好錫fans,而且會鼓勵我哋做善事;佢態度專業,力求完美,同佢合作過嘅人都對佢讚不絕口;佢品味好好,對美感嘅執着都對我好大影響……」她斷言每個人只要認識哥哥的作品,了解他這的為人,都會喜歡上他。哥哥離世後才出生,卻又為他傾倒的,稱為「後榮迷」,原來數目不少。「有班中小學生好迷佢,佢哋會羡慕我哋見過哥哥。我同學個仔讀緊四年級,佢好鍾意哥哥,我特別錫佢,會請佢去睇哥哥嘅戲。」

電影資料館因張國榮與梅艷芳離世15周年,舉辦「芳華年代」回顧影展,放映兩位巨星37部經典作品。訪問前一天,她與一眾哥迷再度觀看《胭脂扣》。「坐喺我前面嘅咁啱就係關錦鵬導演,散場後我問佢攞簽名,同佢講我係哥哥超級粉絲,問佢知唔知澳門仲有無《胭脂扣》特別取景地,有哥哥嘅足跡。佢好好,喺短短嘅簽名過程不斷諗不斷諗。」跟着哥哥去旅行,是哥迷特別的環遊世界方式,如像朝聖。哥哥在港澳台及國內的足印,她當然都去過,遠至日本、英國、加拿大等她都不欲錯過。「哥哥曾經喺日本拍寫真集及《最冷一天》MV,我專登去番嗰兩間酒店。酒店職員好好,趁有人退房畀我入去,仲攞埋哥哥留低嘅簽名畀我睇。」她又到訪哥哥在英國就讀的大學,為了走進圖書館留影,她甚至冒昧結識當時的大學生,最終她真能入內,留下珍貴回憶。這些行為聽來有點瘋狂,但找到值得all-in去愛的一位偶像,着實幸福。

whatsapp-image-2018-03-28-at-17-56-31她到過哥哥就讀的英國University of Leeds圖書館留影。
whatsapp-image-2018-03-28-at-18-03-27Bobby爸爸也曾陪同女兒去找張國榮在加拿大的足印。這是溫哥華一個哥哥生前常去的公園。這張椅子是哥迷為他建造的紀念椅,刻有思念字句。

哥哥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註定突出,註定耀眼,註定顛倒眾生吹灰不費。她堅定地說:「鍾意哥哥係一生信仰。」她把自己的一切歸功哥哥。每次有人讚她後生,保養得宜,她都笑謂:「鍾意哥哥真係好過食唐僧肉。」她以身為哥迷自豪。「我好希望下一代繼續記得佢。」

延伸閱讀

load more

© 2016 One Media Group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

地址:香港柴灣嘉業街18號明報工業中心A座16樓       電話:(852)3605-3705       傳真:(852)2898-2590

《明周》圖文均有版權,未經許可,不得轉載至任何印刷品或上載互聯網。如有侵權,本刊將循法律途徑追究。特此聲明。《明周》編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