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創業 不止一種理想】「街霸」馮錦強血淚中的捨與得 - 明周文化

【微創業 不止一種理想】「街霸」馮錦強血淚中的捨與得

撰文: 陳伊敏     攝影: 譚志榮

04 Apr 2018

年輕人以微小的力量創業,不是想成為朱克伯格,也不僅僅追求被創投公司看中而一朝發達,更多是為了實現許多平凡甚至微不足道的小心願,證實這世界還有很多可能。一個更美好的世界,從來都是從一小撮人的一個小念頭出發。一個人,或幾個人,微創業,不只是為了賺錢,也賺理想。

tan180315yimin0377馮錦強告別過去的失敗,勇往直前。

「我還未成功,但我唔驚輸 。」人稱「寬頻第一街霸」馮錦強在IT創業界一直是個傳奇人物 ,身上有種臥薪嘗膽的決心,五年創業路跌宕起伏,最終在創業的血淚中學會了取捨。

推銷秘技:癡迷於為客戶服務

馮錦強大學讀計算機工程,畢業卻在街上做「街霸」賣寬頻計劃,日曬雨淋,還受到不少同輩人的白眼。大家不明白他一個大學生為什麼要「企街」做推銷員?他人的質疑這動搖不到馮錦強的決心,他很清楚自己自己的目標。其實當年他讀中六打暑期工便開始做這工作了,簡直如魚得水。 「當時真是好搵,月入6、7萬,最高時13萬。 只要做兩、三年就可以買樓了。」

「街霸」生涯的幾年間,他總是公司的top sales,因長期佔據榜首,全港的銷售點可以任選。銷售這件事,對他來說似乎易如反掌。很多人都羨慕他所賺取的銀碼,卻鮮有人明白,成績的背後他付出比別人多。他的推銷能力並非只靠一張嘴,而是極度有耐心,不怕被拒絕,長期在一個街口定點,他不只是急於立即賣到東西,反而是與社區建立關係, 漸漸令街坊熟悉和信任他。

工餘時間,他肯花時間替別人解決問題,遇到客戶電腦上不到網,他上門幫手修理,又免費教小朋友上網,連售後服務都額外做了。哪怕第一次推銷失敗,他不會「黑面」相待,反而會將手提電話給別人,有問題可以找他。他自己解決不到的問題,又幫人打上熱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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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沒有打工的感覺,像是流動檔口的老細,多勞多得,自己做主。」這種滿足感覺令他工作起來很有幹勁,一股勁不停歇。一年到頭,只放三天假,就連年初一也開檔。「試過一次發現根本沒有生意,下年初一就不開工了。」

寫手機App是他的興趣所在,企街覓客之餘,每日攜電腦抽空設計手機App,數小時就設計出手機中文輸入法,還設計過通知司機交通黑點的交通App,當時有一萬人付費購買。運輸署指他侵權,此後便不再更新。「其實我用的都是公開資料。」

從小事情上看到大需求

馮錦強一直在觀察手機平台上的不足,琢磨如何給人多一些便利。「iPhone剛推出的時候,很多人會找你借電話來看。身邊有不少朋友說,自己的資料並不想被人看到。」

他靈機一動,寫了個App叫iSafe,給手機設定真假雙重密碼,不僅保護私隱,還可以「無痕」瀏覽網站。這可謂第一個雙密碼創意,全球逾千萬人下載,客戶來自日本、德國、台灣、新加坡等。每個月的廣告收入,更是令他笑逐顏開。他依然是個不怕多走一步的風格,涉及技術問題,全部親歷親為。例如本地有的用家投訴打開不到App,他會上門幫手看。他說,雙重密碼的用家,有四成是女性。「其實人們想掩藏的不一定是親密照,有時候只是一些BB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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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錦強說,父母開牛仔褲店,農曆新年前,一天營業額高達10多萬元,自小聽慣「工字不出頭」,他一直有種吃苦耐勞的幹勁,原來「並非為了賺大錢,只望自己闖一番事業。

iSafe的可觀廣告收入,加上當「街霸」時的辛苦錢,馮錦強存下第一桶金。2013年,遊戲界十分熾熱,他決定離開銷售票寬頻的工作,自己開公司創業, 「三十歲啦,如果不出來搏,等幾時呢?就算創業失敗也可以做回寬頻。」

將錢掟落大海的感覺

於是他將大半積蓄、300萬用來開遊戲公司。公司最高峰請了八個員工,「兩年的人工就花去兩百萬,一直投入卻無成品,有種將錢扔進大海的感覺。」 研發期特別難捱,兩年似乎看不到前景,一度所有的程式員被挖角,「員工不會有和你一樣的決心和投入 。」 有兩個月只得他一人埋頭程式。日子過得天昏地暗,他回想起來心有餘悸,說是「堅喊 」,他半認真半玩笑地說,一度想過回去做寬頻銷售。

花了兩年時間開發的遊戲,概念類似後來的Pokémon GO。到了後期,他領悟到坊間太多遊戲App,很難殺出重圍,繼續守下去恐怕血本無歸。於是,他快刀斬亂麻,結束了遊戲研發。最終產品沒有面世,永遠雪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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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遊戲創業就要一敗塗地之前,馮錦強就同時在另覓出路,時值政府打擊白牌車,Uber遭遇的法律問題,他大膽推出手機召車App ,一度有三千司機加入,甚至提供服務專門叫車捉Pokémon GO。但無數人際瑣事來襲,令馮錦強焦頭爛額,「 有乘客說司機少給8元優惠,寫信說告去消委會;有司機凌晨兩點打來宣洩不滿……」他徹底發現自己不善於 「對人」,並發誓再也不要做客服了。考慮到這門生意始終處於法律灰色地帶無法長久發展, 他又果斷斬纜了。

「挫敗感很大,但也必須接受。」他說,做寬頻銷售時全靠多勞多得,但開公司講團隊。其實自己有技術,卻欠缺商業頭腦;有毅力,又欠缺管理人的經驗。「管理九十後的員工,就好像湊仔。講道理和理想,同事聽不入腦。需要絞盡腦汁督促他們。」

創業遇到挫折在所難免。關鍵是如何重新站起來。五年艱辛創業告一段落 ,他給自己放了個假,第一次帶家人去旅行。 最低落的時候,他感到前路迷茫,很懷疑自己的能力,但是回想自己做街霸時的成功感,又漸漸尋回一些鬥志,他又想起自己的核心資產iSafe,思前想後,決定專注一門以舊作來翻身。

真心相信是堅持的基礎

位於科學園的辦公室內,還放着馮錦強從日本訂來的兩個Pokémon大公仔,當時準備給召車App做促銷活動,卻沒機會再用。他拿出一疊之前未派出去的優惠券,苦笑了一下,說:「雖然觸景傷情,但也是一個很好的提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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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App可能養你一世嗎?」 雖然馮錦強引以為豪的iSafe依然廣告不斷,但他坦言,前景不明朗,比起六年前,市場上有很多競爭對手,現在要更為優化程式,做到「無敵」為止,他實在不敢鬆懈。

問馮錦強想創業的人應該知道什麼?他思考了片刻,說出肺腑之言:創業一定要找一件你真心相信而有興趣的事,做得好過別人,並且堅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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