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人物】城壇也落區 蘇敬恒的「山竹啟示」:紅線是自己定的 - 明周文化

【星期日人物】城壇也落區 蘇敬恒的「山竹啟示」:紅線是自己定的

撰文: 關震海     攝影: 關震海

24 Oct 2018

十號颶風大風吹,三個記者,命運迥異

前記者陳凱欣聲稱受「山竹」感召,決定披甲參選11.25 九龍西立法會補選選舉。

颶風之後,政壇烏雲密布。金融時報記者馬凱不獲政府續工作證,早前FCC (外國記者會) 提供場地予「香港民族黨」陳浩天舉辦演講會的「因」,很容易令人聯想到不獲政府續證的「果」。馬凱在社交媒體上載「離港」的照片,不帶半點雲彩的帖子,卻令香港的新聞自由仍留下一大堆問號。

蘇敬恒,外號「蘇B」,八十後記者。三年前接了謝志峰的棒,做城市論壇主持,山竹過後,他說城壇有新動向,新一季要落區集民氣。

img_1142去年一度傳出蘇敬恒入「熱廚房」做政治助理,港台的資深傳媒人反對,蘇B認為做什麼位置不重要,做什麼人才重要。

去年天鴿襲港前,一度傳出蘇B有機會當上政治助理,其後疑有股力量「閂官門」而令他失去官位,今日他仍守好城市論壇這度門。今年又來了「山竹」,樹殤處處,倒下的大樹宛如垂死老人。蘇B說,城市論壇像一棵老樹,抓緊樹根,佇立傾聽港人絮語。

「大樹好似告訴我們:氣根要有養份,先要抓緊泥土,才能穩固。」「山竹」啟發蘇B,他覺得城壇是時候「落區集氣」。他說新一季遇到適合的議題,會落地區做直播,實行來一場「維園阿叔」全港大擴散,讓當區的市民發聲,一改城壇三十八年的維園傳統。「論壇是大家的,香港電台是大家的,我只希望香港人發言不用恐懼,大家可以講真心相信的事。」蘇B依然有火。

紅線論

城市論壇這棵三十八的「老樹」,近年正值多事之秋。大台不再直播,觀眾流失;現場暴力一再升級,有觀眾粗暴跳上台,也有觀眾向嘉賓擲鞋,亦有嘉賓由台上到台下責罵蘇B 偏幫。

香港變了樣,記者輕易被拳打,做主持未問嘉賓先被反問:「你對港獨咩立場?」蘇B難得做受訪者,記者也老實不客氣,問過痛快:「港台有冇紅線?」蘇B有備而來:「咩紅線?直播都有嘢唔播得?」資深記者功力深厚,長笑完場,再說下去,便解說當年美國黑人不能與白人同坐公共巴士,華人社會女人不能出外工作,他說這些都是以前的所謂「紅線」,社會容不了紅線,又如何進步?

傳媒不怕官腔,最怕自設「紅線」不敢說。蘇B替自己說,無論在什麼「崗位」,他只會本着自己的原則做事,「我覺得做咩位置唔係最緊要,做咩人先係最重要」。兩句到底,蘇B示範了連消帶打回答了很多問題。城壇的嘉賓們,不妨向蘇B學習。

留鬚的主持:追求的是公道

留了鬍子的蘇B 增添佬味,他說自知天生孩子臉,早於做電視台駐內地記者時已「識趣地」留鬚,不然在內地吃虧。到了主持城市論壇,在論壇上仍然「十次有八次,是最細的那個。」沒法子,劉德華如何對香港有希望,都很難說服香港人。畢竟香港老了就是老了,後浪推不過前浪,論壇上發言者前呼後喚都是「蘇B」,主持人天生的太極氣場,在城壇有時壓不了火。香港這個台,還是講輩份。

三年的主持經驗告訴他台上台下撕裂,原因有很多,蘇B說被嘉賓質疑最多是「偏幫」,他反駁:「我不相信人是有絕對客觀,機械人就會。但這個世界有公道的,我們應該追求公道的。」蘇B訴苦說,這個年頭發言者邏輯跳線的確不少,最後在台上只淪為漫罵收場。論壇上有講者反對「8.31」被扣上「港獨」帽子,有大狀被踢爆前言不對後語,便頓顯怒顏,蘇B分析指今日香港有「有立場無論述」的現象,敗壞多年來的良好討論民風。

論壇精神 ─ 免於恐懼的自由

四年前,前《明報》總編輯捱斬在病榻上,床頭「新聞自由」的標語上,題了「免於恐懼的自由」。今天,香港電台據林榮基回憶,拍攝以銅鑼灣書店為藍本的《獅子山下》頭炮《定風波》,導演透露很多演員都推卻工作,原因是「有親人在內地」。

「免於恐懼的自由」,這個理想在香港不同空間已經失守,這是一個客觀事實。蘇B說,這「理想」正要在城市論壇緊守着。「很多觀眾在網上反映:『唔好再畀維園阿叔講嘢』,不讓維園阿叔講嘢,好!你來現場講,到最後佢哋又係唔嚟。」蘇B向「維園阿叔」承諾,勇於發言的,一定給予機會,社會沒有誰霸誰的咪,只有人放棄發言,這棵「維園大樹」守護的是令香港人「真心相信」的事免於恐懼說出來。

隨遇而安的蘇B接替城壇至今,他不感到太大壓力,多得上任城壇主持人謝志峰留下兩個錦囊,穩着蘇B的心。「峰哥說:『 城市論壇是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主持是誰是不緊要的;亦千萬不要以為一場(城壇的)討論,之後會有什麼結果。』」蘇B希望講者與觀眾明白,城壇設立的初衷,是讓市民認識議題,而不是一錘定音。你有你講,他有他說,是沒有問題的,但前題是有論述去支持立場。至於蘇B是否做下去,根本不重要,城壇的價值比誰都重要。

img_1080蘇B去年失官位後撰文,颱風後尖沙咀的榕樹啟發他,做什麼崗位都要貼地氣。

縱使主持心口有勇,很難辯解今日沒有「紅線」,作為傳媒人,蘇B對香港人依然有信心。「好似奧巴馬的名句。『你總是行三步退兩步』, 我相信人類是不會錯的,人類文明的演變一定是追求自由民主。紅線,其實是自己定的。」蘇B一直看着路邊的樹,放下城壇急促的語境,像看透世情慢慢的說。

記者打趣說,如果城壇也落區。那麼,討論橫洲的議題搬去屏山鄉事委員會門口做直播,可以嗎?蘇B說:「為何不可?」那天蘇B穿上花衣,有點佬,亦帶點傳媒人應有的自在。

三個記者─-陳凱欣、馬凱、蘇B,山竹過後足印步伐不一,但都影響着香港的新聞自由。天佑香港,成事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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