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古德給人類的一堂課】溝通 需要故事而不是辯論 - 明周文化

【珍古德給人類的一堂課】溝通 需要故事而不是辯論

撰文: 蕭曉華     攝影: 譚志榮

04 Dec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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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猩猩沒有語言,卻在不同的情境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音頻可能很高,也可能很低,面部表情倒是沒什麼大變化,只是嘴唇跟上下顎會微微分開。牠們獨特的聲音,通常在理毛的時候,或是兩隻沒有敵意的黑猩猩走近時發出,以此互打招呼。假如你聽到的是一連串急速的咕嚕聲,會伴隨着清晰可聞的吸氣聲,這是牠們互相聯絡的信號。

26歲的女孩

演講前,珍古德喝了一點威士忌,她相信這能幫助她紓緩氣管。黑壓壓的科學館演講室擠滿了人,她走到台前,慢慢提氣,張開嘴成一個圓形,發出一連串的「呼」聲,期間用明顯的吸氣聲連在一起,「呼」聲會愈來愈響,也很清晰。

「這句話就是: This is Jane. This is Me。」她的一段黑猩猩叫聲的開場白,震懾全場。

「我自小的願望,其實不是當科學家,我是要到非洲,跟動物在一起生活,並寫下關於牠們的書籍。」在英國長大的她,小時候正好經歷第二次世界大戰,那時家裏很窮,一天她在二手書店發現一本小書,價格剛好能付得起,這本書就是《泰山》。

「讀完這本書,我就愛上了泰山,但發現泰山娶錯了人。」珍古德說:「這個可憐的男人。」台下傳來熱烈的掌聲和笑聲。台上的珍古德,繼續散發演講家的魅力,不徐不疾地道出自己的故事,同時掃視着現場每個觀眾的眼睛。

「人們說,你怎麼能這樣做?非洲很遙遠,你只是一個女孩!但在1957年,我完成了一個秘書課程後,收到一個高中同學來信,她說她的父親在肯尼亞買了農場,邀我前往肯尼亞,為此,我回到家鄉當女侍應,儲下小費和人工,準備起程。」

到了肯尼亞,她先是參加了人類學家李基(Louis Leakey)的挖掘化石工作,後來更接受他的一項研究計劃─獨自到坦桑尼亞的崗比河自然保護區去研究黑猩猩。她說,她沒有讀過大學,李基也沒有讓她接受過正式的科學教育,「我認為這是他的意思,不受一個科學理論束縛的頭腦,並且女孩子會較有耐性,這進行對野外觀察是一個有利的條件。」她笑着說。

另一場講座,則是在香港大學進行的紀錄片放映活動,放映的《Jane》上年曾競逐
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獎。該片以1960年珍古德乘船前往崗比河自然保護區的鏡頭展開序幕,配以她自述的畫外音:「我的夢想是一場冒險……」接着叙述了她在叢林中的生活。起初,即使是在隔着峽谷五百哩外的地方,黑猩猩只要一見這個「白皮膚的生物」,也會一溜煙地消失。隔了好幾個月,她發現黑猩猩從她帳篷外偷了些香蕉,跑到叢林裏去大快朵頤一番。慢慢地,她獲得黑猩猩的接納,亦曾跟黑猩猩Flint作照鏡子實驗。在影片中穿插的,還有壯麗的森林場景、在叢林間活動的蝴蝶、對峙中的獅子和犀牛,以及揭示了黑猩猩強悍暴力的另一面,黑猩猩甚至曾襲擊她在的營地。

她說,最初知道導演要製作一套紀錄片,感到猶豫不決。「但導演說,你不用參與,只需要給我們一個三小時的訪問,並把你曾撰寫書籍的一些內容朗讀出來就可以。結果,這影片我看了很多遍,每一次都令我回到廿六歲的自己,那是我人生最美好的時光,而PhilipGlass的配樂也非常好。」

鬍子大衛

鬍子大衛

黑猩猩的第一次

主持人於是問道:這影片是否能成為你與年輕一代溝通的橋樑?

「我希望當你看完這影片,你會感到大自然是漂亮和很棒的。」事實上,每當別人問及有什麼方法能引起大眾對環境保育的關注,是政策抑或是理論,她總喜歡提到,雖然普遍人都會爭辯,都會互相駁斥,而沒有真正用心聆聽,但她一直相信「故事才能打動人心」。

席間有一個小孩提問:「誰是你最喜歡的黑猩猩?」「白鬍子大衛,牠是第一隻願意讓我接近的黑猩猩。有一次,我在牠旁邊坐下,看見地上有一夥棕櫚樹上掉下來的堅果,我將它撿起來放在我的手掌上,牠把頭轉過來直視我的雙眼,並拿走我手上的堅果將它丟在地上,接着牠非常溫柔的用牠的手指壓我的手。」

這一幕,叫她畢生難忘。「我與大衛曾一同用『古老的文字』交談,一種幾百萬年前我們共同的祖宗遺傳下來的共通語言。」

(部份圖片珍古徳協會(香港)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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