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ie Hollowell 色慾明亮之處 - 明周文化

Loie Hollowell 色慾明亮之處

撰文: 梁嘉麗     攝影: 譚志榮、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10 May 2018

走進純白的空間,很難不被色彩奪目的畫作吸引,簡單的線條和對比強烈的用色,視線隨着線條飄移,就如坐上走在山路上的列車,拐過一彎,又到另一彎,不斷的循環着,直至走到畫框邊沿,才能停下來,但身心還在迴盪,未能平復。一把響亮的女聲,從牆的另一邊傳來,清脆又開朗,藝術家Loie Hollowell人如其聲,是個快樂但心思縝密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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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名為《Switchback》,充滿對人類形體與女性身體的隱喻。

訪問差不多結束,創作概念都已談完了,Loie卻突然說出,廿六歲那年,她開始以這個方向創作,是因為那年她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和當時的伴侶都不想養育小孩,所以便決定墮胎。當肧胎離開我身體時,我很興奮!我覺得自己自由了,同時感受痛楚和狂喜,是一種很強烈的經驗。」這個肧胎,是創作的原點,讓她重新審視自己的身體,甚至是這個身體存在的意義。

性器官的旋轉圖

女性的身體,極其敏感,身體能孕育新生命,心理卻又會抗拒排斥,Loie沒法像一般女子,在適當的時間,成家產子,因為她並不需要一個為着世俗眼光而活的人生,而是一個容許她創作、沒有羈絆的人生。

Pace Gallery at Frieze London, 2017, Booth B4, Regent's Park, London, 5 - 8 October 2017, from left: Hollowell, Purple Pendulum, August 6, 2017, No. 67798; Hollowell, Point of Entry (blood-orange moon over orange sac), July 18, 2017, No. 67743; Pregnant Red in green and blue, August 4, 2017, No. 67761; Hollowell, Linked Lingams in yellow, burnt sienna and purple, February 10, 2017, No. 67280; Hollowell, Point of Entry (lingam between teal circles), May 21, 2017, No. 67281; Hollowell, The Lands Part (blue, red and purple), May 15, 2017, No. 67079; Hollowell, Tongue and Boob, January 8, 2017, No. 67659; Hollowell, Point of Entry (purple moon over green sacs), February 15, 2017, No. 67077; Hollowell, Linked Lingams in blue, green, yellow and purple, February 8, 2017, No. 67279; Hollowell, Point of Entry (green mounds over blue sky), June 3, 2017, No. 67283; Hollowell, Point of Entry (lingam between red circles), January 11, 2017, No. 67284; Hollowell, From the Beginning, April 11, 2017, No. 67072; Hollowell, Point of Entry (red slice over green lingam), February 6, 2017, No. 67282; Hollowell, From the Beginning (inversed), April 12, 2017, No. 67660; Hollowell, The Lands Part (blue, yellow and green), May 5, 2017, No. 67080; Hollowell, Yellow Pendulum, August 5, 2017, No. 67797, format of photography: digital, name of photographer: Damian Griffiths, date of photography: 05/10/2017,

2016年於Frieze London展出的作品,可見她筆下性器的藝術變奏。(攝影:Damian Griffiths)

她的作品,以林伽(Lingam)命名,有些是《堆疊的林伽》,又或是《相連的林伽》,在印度教濕婆派中,林伽就是男性的性器官,以雕塑和實體化的方式來展示,問她為何以林伽命名這些作品,她卻好奇的反問:「在你們的文化中,除了陽具二字,有沒有其他字詞來表達性器官?」我一時語塞,她便繼續說,「印度人以林伽作為膜拜的對象,甚至會供奉,是很美的一件物體。我的作品也是相同的概念,就是把人體,抽象化地表現出來。」她覺得印度的林伽,不只是性,而是一種精神上的聯繫。

作品中央,都是一個欖核的形狀,由一層淺色的光包圍着,令人聯想到女性性器官,然後長長的條狀伸展開去,曲折迴旋地一直走到畫的盡頭,就是男性性器官,她說這是自己和伴侶的身體,以身體的形態創作,因為這是世界通行的語言。

面對瘋子 只能忠於自己

世上或許有億萬個身軀,但其實每個身體都有既定的共通性,站在畫前,我們好像看着Loie和戀人的身體,同時也在看自己的身體。摘下華衣,或者我們並沒有太多不同,她的作品,讓我們回到最原始的一點,人們努力地表現自己,幻想自己是多麼的與別不同,但回歸到身體、性慾,我們無法不承認,身份、地位、種族,根本無法區分我們,人類始終都是同一個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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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以雕塑物料形成光滑及起伏的表面,探討人體景觀。

從大學開始,Loie一直都以女性身體作為創作題材,大膽地展示女性性器官,甚至作為模特兒,讓同學把她的身體造成雕塑藝術品,這或許跟她的成長環境有關,「我母親是很開放的,會直視女性的性慾,讓我學會了自信地提出和繪畫自己的身體。」說到伴侶和自己的身體,Loie直白而坦誠,創作過程就如一次又一次的告解,以顏色和幾何,垂直或橫向地,刻畫出身體,在紛亂的世道中,這種直白,令衞道之士汗顏,在美國的當下,又有着某種時代意義。

問她是否認為自己是女權分子,她二話不說的答:「是!」”#Metoo”恍如廿一世紀新一波女權革命,而她卻以藝術作為回應,談到身處的時代,實在沒法不感慨,「面對那些落後與瘋狂的人,只能以藝術回應這種壓抑性的男權主義,雖然如此,但我依然很高興自己活在這個世代。」她形容自己是時代精神的一部分,感知這個時代的一切,然後反饋,自身是屬於某個現象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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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是她再現性器時採用的主要元素之一

重奪性慾權

把性器官曝露於人前,對Loie來說,或者不需太多勇氣,但面對觀賞者的反應和評價,卻要更大的胸襟,「如果是一個滿腦子壞思想的男子看我的作品,他依然可以有自己的體驗和看法,我的創作不是為了教育大眾。」教育一詞往往過分宏大,藝術家沒法決定作品的受眾,更沒法規定別人的想法,創作從來都是一種私密的過程,是思想的碰撞,是個人與顏色、物料、線條,乃至畫具的關係,「當他看見畫布上的陰道時,或者會問擁有陰道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又或者他會看見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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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工作室繪畫的Loie,利用可旋轉的裝置方便她畫出幾何線條的畫作。

遠看Loie的作品,會看見幾何和線條,但站近,從側面看,就會發現作品不是平面,而是有隆起的部分,那是微小而含蓄的,以高密度泡沫雕刻的形狀,由她丈夫製作,原來他是一位雕塑家,兩位畫家走在一起,同樣的高大俊俏,互相啟發創作靈感,卻都喜愛遠足,訪問前,二人早上就跑到龍脊去了,看了美麗的風景,才開始一整天忙碌的訪問和工作。

遠足後的Loie,髮端仍然是濕着的,拍照時,穿着紅色花花褲子的她,輕撥着長鬆,率性得就如一個不諳世事的女生,對話中,從她口中吐出的性器官名詞,就如學術研究詞彙,樸實和工具性。在一些文明中,陽具是膜拜的對象,更是權力的象徵,從六十年代的女權運動和婦解開始,父權就是要被指出和推倒的,即使到了今天,生於加州,在紐約工作的Loie,坦言自己依然活在父權的陰霾中,「因為有着陽具,就有權力?他們不值得!」

什麼人值得擁有權力,大概沒有標準答案,但大擔地畫出、展示女性性慾和生殖器官,或者也是一種重奪話語權的策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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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ie Hollowell: Switchback》

日期:即日至5月31日

地點:佩斯畫廊(中環皇后大道中30號娛樂行15C)

票價:免費

查詢:www.pacegaller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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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FILE

洛伊.霍洛韋爾(Loie Hollowell),1983年出生,作品多受自身經歷啟發,透過描繪身體的景觀,並以強烈的色彩、多變的質感和神聖的對稱幾何來表達。洛伊現於紐約居住及創作,並於2011年獲得維吉尼亞聯邦大學頒授獎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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