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皇宮的中秋夜宴 - 明周文化

南宋皇宮的中秋夜宴

20 Sep 2018

南宋佚名繪《荷塘按樂圖》

在人間,在風景如畫的杭州,於皇家園林之內複製一個恍惚仿似月中廣寒宮的場景,就是在這樣的場景中,展開了南宋宮廷的中秋之夜。歷數各朝風流,竟是再沒有比這更清雅卻也豪華的賞月方式了。

據《武林舊事》記載,淳熙九年(1183年)八月十五日,宋孝宗陪奉着太上皇即宋高宗趙構在臨安(杭州)德壽宮香遠堂過中秋節。德壽宮乃是專為太上皇特建的宮苑,其中的香遠堂面對開闊的水面,視野疏朗,站在堂前放眼望去,月光流波的湖面上滿佈着迎風嫋娜的白蓮花。在千蓮圍繞的池心,則出現了一座水上亭閣的玲瓏倩影,它全部採用專門從新羅(即朝鮮)千里運來的白松木構築而成,亭體素潔如雪。連接池心亭與四岸的長橋更是以如玉一般瑩潔的白石貼砌橋面,如一帶銀練橫亙在蓮池上。

在中秋節這一夜,香遠堂前延伸到池中的露台上,一切御用器物均是以水晶巧製。最惹目的,乃是兩架用水晶板嵌成屏面的大屏風。製作具有透映效果的屏風,在中國可說久有傳統,所運用的材料則有小片彩色玻璃(琉璃)、雲母、水晶等。不過,很長時期內,玻璃達不到無色透明的水準,均是透明或半透明的彩色玻璃,故而屏心上所嵌也只能是「紫琉璃」、「綠琉璃」等彩色玻璃。雲母更是半透明質地,映影朦朧。因此,對於奢侈生活來說,要製作徹底澄澈通透、纖塵不染的透明屏風,最好的選擇是將天然水晶石磨成平板,鑲在屏風框裏。於是,南宋皇宮便真的製作了巨大的水晶屏風,樹立在寶座之後。

更妙的是,水晶屏前,還有同樣以水晶嵌面的御座、御案,太上皇與皇帝所用的香爐、酒壺、酒杯等等更是用整塊水晶石琢成。簡而言之,出現在中秋夜的香遠堂露台上的一切器物均是以水晶巧製,於是,月光與燈光之下的皇家夜宴,便在一個表裏晶瑩、閃爍着透明光澤的環境中舉行。圓月的清輝下,遠處的白荷池面與白松木亭影,眼前宴場的水晶陳設,無疑都讓人聯想到傳說中玉宇瓊閣的廣寒宮。

為了營造詩意化的氛圍,宮廷樂隊被安置在隔岸的遠處,隱沒在翠林影裏。月兒一旦升上樹梢,看不見的樂隊便開始奏起一支又一支清曲,乘香渡水,抵達香遠堂時已經略現朦朧,倒似雲端飄下的仙樂。在祥和而清麗的「背景音樂」中,南宋天子率着後妃宮人,陪奉太上皇與太后依禮登場,開始一場節日的華筵。顯然,這一「設計方案」的用意,正是要催人產生皓潔月宮翩然降落人間的恍惚。

說到宋代的上層社會生活,人們最先想到的形容詞便是「清雅」,內廷的中秋晚宴也不例外。不過,這樣的清,這樣的雅,卻是利用驚人的財富堆砌起來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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