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的故事】蕉葉桑樹古法造紙 本地紙匠領悟人生道理 

撰文: 丘瑞欣     攝影: 譚志榮、梁俊棋

09 Jan 2018

香港的造紙工業早已沒落,在工廈的一角,年輕的紙匠紅彤彤每日堅持沿古法以純植物纖維造紙,漂洗、蒸煮、抄紙……動軏大半天,少點體力和耐性也不行,她的生命可謂因造紙而不一樣!

改變生命的紙

東漢許慎《說文解字》:「紙,絮一苫也。」絮即纖維,而苫則指蓆子,分別代表造紙原料及成紙模具;造紙的工藝歷經千年,萬變不離其宗。隨着工業革命,機械取代人手,大量生產的紙張價廉物美,古法手抄紙無可避免走向沒落。日本人視和紙為國寶,傳統工藝仍然得到珍惜和保護。台灣也尚有少數工場,仍然堅持沿用古法製紙,紙藝未至於失傳。反觀香港,就連僅存的造紙廠也早已結業,造紙工業可謂徹底沒落。

在日常生活中,紙張氾濫,無處不在,卻也顯得面目模糊,毫無個性,營營碌碌的城市人亦容易淪為同一景況。彤彤喜歡紅色,所以改藝名為紅彤彤;喜歡紙,所以赴台拜師學藝。她現在回想起來,原來自己對紙的好奇由來已久,小時候已經喜歡把紙撕開,觀察一絲一絲的纖維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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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彤彤早前在母校香港兆基創意書院,舉行首個個人作品展《紙的溫度》。

彤彤大學時修讀應用及媒體藝術,「平面設計、選紙和印刷互相配合,才能達到完美效果。香港的紙行提供數以千計的紙款,你會發現沒有一種紙有Raw的質感,因為這種質感要用手造才有,機造的紙只會把紙壓得好平。」為了追求富有人情味的紙張,她唯有自己動手,靠書本和網上資訊自學紙藝,並在2014年成立「浪花花造紙教室」,鑽研和推廣紙藝。

三年前得知台中埔里有一條「宣紙村」,出品紙張質素媲美日本,於是拜「紙匠工房」林政立師傅為師,從零開始學習古法造紙。為期十日的課程令她感觸良多,「出發前有一個朋友突然過身,驚覺原來人的生命會隨時結束,應把握機會做想做的事,所以回港後我便馬上辭去工作,全心造紙。」此後每年,她都會去台灣探望師傅,改善造紙技術。

古法純植物造紙

所謂古法造紙即是以純植物纖維製成紙張,本地常見的造紙材料有這些:構樹色澤潔白,纖維堅韌,是專做宣紙的植物;蕉葉造紙,質感較為粗糙,紋理獨特,呈深啡色;用桑樹造的紙同樣是啡色的,但細心觀察,還是能看得出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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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取材、本地製作,零污染的香港紙品。

除了植物纖維原料,造紙的工序和手法,亦會影響紙張品質。收集材料後,要經過漂洗、蒸煮、抄紙、晾乾,稍一不慎便要重來,充滿變數,對紙匠的專注力、細心和體力要求極高。

最美麗是抄紙掀起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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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紙的時候,要把纖維放入水中用手打散,然後前後移動抄紙簾,一層又一層地撈起紙漿。」過程中彷彿掀起重重浪花,畫面甚美,是為「浪花花」名字的由來;而水從簾中落下,發出淅瀝淅瀝的水聲,十分悅耳。每次造紙動輒花上大半天的時間,彤彤卻總是樂此不疲,期待每一張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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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宣紙製作過程──
1. 收集構樹皮,泡水、蒸煮,軟化纖維,洗去雜質。
2. 用槌子敲打軟化後的纖維,使纖維散開,然後放入水缸中。
3. 用抄紙簾從水中撈起一層層紙漿,前後左右搖盪,平均分佈紙漿,濾掉水分。
4. 把抄好的紙移到吸水墊上,然後鋪在平面上待乾。

造紙過程令她深深體會到,生活不應該只為賺錢,「我花了那麼多心機才造好一張紙,無論開什麼價,總會有人覺得貴,有人覺得不值。只要得到對方欣賞,便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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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製的紙張加工成銀包,原來比她想像中更耐用;她卻不急着推出類似產品,情願慢慢觀察紙張的變化。

「紙不會沒落,因為日常生活離不開紙。紙的好壞在乎怎麼用,有人看見粗糙的蕉葉便嫌棄,但用它作燈罩卻有通透的光影變化效果。」按照紙張的用途,選擇合適的天然素材,發揮其獨特個性,製成合用的紙張,才不會愧對自然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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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反而是天然手造紙的優點,用來搭配乾花最好不過。

浪花花造紙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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