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字之徒2】巴士點陣字釀美學之災 90後手藝復刻 - 明周文化

【好字之徒2】巴士點陣字釀美學之災 90後手藝復刻

撰文: 葉青霞     攝影: 周耀恩、部分由受訪者提供

05 Oct 2018

走在街上有時會被醜樣招牌字體嚇倒,只能學emoji的馬騮施展掩眼法,阻隔迎面而來的視覺污染。鄭惟(Raymond)外出如果不想雙目受罪,沒可能,因為他在意的是滿街巴士車頭顯示屏上的點陣字(Bitmap font),也即告訴乘客巴士號碼及目的地的字體。

點陣字以「點」顯示字形,把字逐點逐點拼砌出來。Raymond慨嘆沒人願意花時間製作「真正」的點陣字,「差不多先生或小姐」只強行把「向量字」轉格式,不修飾就直接顯示。他提到當中以九巴最馬虎。「九巴很多點陣字都不堪入目,最難看例子包括葵涌邨44M、紅磡站260X及水泉澳288。把向量字變成單色點陣字,要靚的話電腦其實處理不到,要人腦先整到。」他指新巴及城巴的點陣字有瑕疵,但相對認真。

y180923jenny0215Raymond認為九巴公司製作的點陣字有缺陷,他以自己的風格再造。他指自己的格式與新巴及城巴略有相似。
y180923jenny0023磁點顯示牌上世紀九十年代末廣泛使用於巴士。它利用電磁鐵令極性轉換,翻揭磁點顯示目的地及巴士號碼。

復刻低科技浪漫

情迷老科技的Raymond同時對字型美感甚為執着,幾年前愛上把所有興趣共冶一爐的「巴士電牌」。「之前未買實體巴士電牌,只在小畫家嘗試畫圖。去年年尾訂咗返來就自學電工。」他的工作室放有不少從外國購入、不同年代及大小的退役巴士車頭顯示屏及控制器。他在別具機械感的舊式磁點(flip dot)牌展示九巴對點陣字如何隨便。看罷他示範自家改良版,我的雙眼表示:舒服晒。「九巴常犯的包括字體大小不均、粗幼不一、筆劃長度、曲度都欠規則,又沒去除雜點。我感覺做的人對字型根本不熟悉。」說實的,如非他逐字逐劃逐點解釋,我從沒留意那些字原來如斯「曲直不分」,一言以蔽之:亂來。

y180923jenny0200Raymond可以利用磁點電牌隨意創作,中英數字,甚至簡單圖案都能呈現。
y180923jenny01732012年巴士全線轉用橙色LED燈牌顯示。圖中為Raymond替客人訂造的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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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樣陸標字

「但九巴最差係採用陸標字型。」Raymond說時着緊,明顯這宗罪令他最痛恨。「這裏是香港,難明為何用陸標!」大陸標準字型部分字的寫法與香港人慣用的不同,如旺角的「角」字,陸標是穿底的「⻆」,又例如水泉澳的「澳」,陸標字型的話「米」字之上會少了一撇。若目的地字數較少,只有兩至三個中文字時,九巴雙層巴士Hanover品牌車頭顯示牌通常顯示大碼字型,大碼字基於陸標宋體製作。中碼及細碼字則分別是基於新細明體的偽點陣字及舊式中文DOS系統的點陣字型,當中以後者較為美觀。兩者皆非陸標字。他提到九巴有修改過部分路線的字,例如「旺角」,不知是否有人投訴,但其餘很多礙眼例子依舊礙眼。

他幾年前曾去信九巴反映大碼「葵」等字外觀差劣及不利於乘客辨認,並獲九巴回覆,及後稍為改善。「現在仍是醜,但本來係更醜。不過公道一點講邨字算造得靚。」不過他後來的投訴都石沉大海。可能很多人認為「它未至於錯到我上錯巴士就得啦」,但他並不同意,「字體不工整其實好大影響,遠看字體時我們認輪廓,如果字體輪廓畸型,就要多花眼力才能辨別。」「點點皆計較」才能畫出美觀的點陣字。時間煉出的美感,在香港變成奢侈品。

109「水泉澳」用大陸標準字型,Raymond對此反感,可惜投訴不獲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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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巴版(上)的「水泉澳」造得馬虎,水字的左邊筆劃像手震;泉字上半部的「白」首筆應為彎的撇筆,現為直筆。下半部的「水」直筆幼了。澳字的三點水,最後一劃太高,與第二點相連了,不美觀。右邊的「米」字上欠了一撇,「米」字的筆劃幼了,其實有空間加粗。Raymond版(下)明顯較整齊俐落。
kwai九巴版
① 葵字比涌及邨字高
② 葵字最後的捺筆應相連
③ 涌字左邊的「三點水」最後一劃太高,幾乎跟第一點相連。
④ 涌字的直筆比葵及邨字的直筆幼。九巴的大碼字骨子裏是宋體,宋體造型大致上是直筆粗,橫筆幼,撇筆起筆粗,收筆幼;捺筆起筆幼,收筆粗。按此原則,涌字直筆應加粗,加粗其實有足夠空間。
⑤ 邨字底部跟葵及涌字不齊,但邨字整體還算不錯。
⑥ 中文字很大,英文字好小,加上全大寫英文使字母高矮一致,不利於辨字。“KWAI”、”CHUNG”與”ESTATE”之間相隔四格太少,遠看像一串「雞腸」,不方便外國乘客。
106_y180923jenny0164Raymond版
人手製作之點陣字平滑美觀,葵涌邨三字字體大小平均、筆劃粗幼一致。大小寫英文的字母高矮差別可輔助辨字,加上字距較闊,更為清晰易讀。

巴士電牌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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