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館 - 監獄活化 變藝術地標 - 明周文化

大館 — 監獄活化 變藝術地標

撰文: 梁嘉麗     攝影: 周耀恩

07 Jun 2018

左方的古蹟與右方由Herzog & de Meuron設計的新建築之間,以橋串連,達致兩者「共存」和「互補」的理念。

左方的古蹟與右方由Herzog & de Meuron設計的新建築之間,以橋串連,達致兩者「共存」和「互補」的理念。

從亞畢諾道和贊善里交界的入口,進入「大館」,穿過灰白的牆,看見的是一排石級,石級前的白色屏幕,卻在播映着電影,電影中男女主角的聲音,此起彼落。走上梯級,由昏暗漸轉光明,出現在眼前的,是昔日的監獄操場和域多利監獄,刷白的粉牆,跟旁邊灰黑色的新建築物,形成強烈的對比。

經歷了這麼多年的復修,「大館」終於落成,歷史建築羣由前中區警署、中央裁判司署及域多利監獄組成,還新加入兩幢以鋁造外牆物料的新建築物,成為一個結合文化與藝術的新地標。1841年的空間,重新出現於眼前,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在建築物內行走,就如回到了百多年前,幻想着犯人的生活境況、警察的工作日常,內裏的一磚一瓦,都有着故事,那是一段我們共同經歷的、無法磨滅的歷史。

「大館」文物事務主管楊頴賢(Winnie)在整個建築羣的保育過程中,最深刻的是為了回復物料原來的面貌,特意追溯當年生產紅磚的英國工廠,但這種磚早已停產,工廠便以人手做磚。

「大館」文物事務主管楊頴賢(Winnie)在整個建築羣的保育過程中,最深刻的是為了回復物料原來的面貌,特意追溯當年生產紅磚的英國工廠,但這種磚早已停產,工廠便以人手做磚。

2007年,第一次來到域多利監獄時,早已人去樓空,那年的《深港城市建築雙城雙年展》就在這兒舉辦,爬上鐵梯,進入F倉,監倉中央就是一個大鐵籠,還留着幾張舊牀,藝術家的作品,有些放在籠內,有些則在籠外的窄巷中,展出的是什麼,實在都已忘記,只依稀記得這是個正方形空間,那些充滿鐵鏽的監牢鐵框,那幅油漆已剝落的牆壁,還有那條窄得只能讓一個懲教人員走過的通道。「原先有討論過是否應把F倉拆掉,因為建於1930年,相對新,而且結構亦較差,但考慮到整個建築羣的完整性,最後還是決定留下來。」「大館」文物事務主管楊頴賢(Winnie)說。

監獄操場 大樹成蔭

復修後的域多利監獄,內外都如洗擦了般,光鮮而明亮,抹掉了當年那份蒼涼感,成為了展示歷史故事的空間,十六座歷史建築,暫時開放了十一幢,當中包括警察總部大樓、營房大樓、監倉等。那條石級是「洗衣場石階」,作為一個播映的空間,讓人聚合。復修後的「大館」,有不少公共空間,從石級往上走,就是監獄操場,偌大的空間,中央種着一棵大樹,這麼炎熱的天氣,能夠在樹蔭下稍微歇息,實在是很重要。在保育三個古蹟建築羣時,Winnie指出,最大的原則,就是要「回復建築羣的面貌」,「警察大樓、宿舍等都經歷了百多年的使用,當然有很多改動的地方,我們把一些後來建的結構拿走,盡量回復建築物的真實性(authenticity),如果你看建築羣的鳥瞰圖,有些鐵皮被拆除,原有的立面才能真實的呈現出來。」

整個中區警署建築羣是依山而建的,Winnie坦言其中一個保育的考慮,就是要把三個建築羣連繫起來,同時卻不能失去原有的特色和外貌。

整個中區警署建築羣是依山而建的,Winnie坦言其中一個保育的考慮,就是要把三個建築羣連繫起來,同時卻不能失去原有的特色和外貌。

而F倉對面的D倉,更是建築羣內最古老的建築物之一,建築設計呈「放射型」,方便監控。離開監獄操場,走進新建的「賽馬會立坊」,由百年建築,進入這個代表着當代的黑色盒子。

黑盒子 不張揚的美

盒子的外觀是有趣的,以長方形和扁長的圓形,結合成不斷重複的圖案,走近看,這些扁圓形都是凸出來的,就如一塊又一塊鋁磚,新建的大樓由Herzog & de Meuron建築師事務所設計,靈感來自建築羣的石牆與磚牆。紅色的磚,工整地排列着,而這些灰黑色長扁形狀的鋁磚,恍如紅磚的變奏版,相似,卻又不相近,同樣的排列,卻顯現出另一種生命力,沒有歷史的束縛,多了一份機械感和超時空的味道,而且是由車輪的合金輪圈循環再造,如果紅磚是歷史,鋁磚就是歷史的再生,由廢棄的輪圈變成建築物的立面,跟百年圍牆,隔空對話。

黑色盒子內的是藝術展場及演藝設施

黑色盒子內的是藝術展場及演藝設施

物料和形態,以極端的狀況下相互碰撞,灰黑與淨白,顯得格外不協調,但這種隔閡,是無可避免,亦是理應如此。若要強迫兩個相隔百多年的建築物成為一體,新建築只會是複製品,變得毫無個性,倒不如推倒重來,重新構想,在殖民地建築之中,在時間夾縫之間,應該以一種怎樣的狀態存在。

在原有的歷史建築羣中,加入這兩個黑色盒子,在香港大學建築系建築文物保護學部主任李浩然教授眼中,卻是恰如其分,「當時第一個方案是玻璃竹棚,從建築美學角度來看,是很美的,但從保育角度來看,就有點喧賓奪主了。現在兩個黑色方形建築物,較為低調,而且選擇位置也很重要,這兩個位置不會影響到原有的歷史建築,不刻意搶鋒頭,人們的注意力就會回到古蹟上。」

香港大學建築系建築文物保護學部主任李浩然教授認為保育除了保留建築外貌,建築羣也要跟社區連繫,不能從地區歷史和民生中割裂出來。

香港大學建築系建築文物保護學部主任李浩然教授認為保育除了保留建築外貌,建築羣也要跟社區連繫,不能從地區歷史和民生中割裂出來。

走進黑色建築物,內裏潔白如新,迴旋的樓梯,帶我們走進劇場內,劇場佈局沒特別,特別的卻是建築物竟與毗連的E倉,以橋相連,E倉成為了演員的更衣和化妝室,演員在使用劇場時,就會游走於新舊建築物之間,一條橋竟成了時光隧道。「新加入的黑色盒子不是獨立的建築物,它們與古蹟相連,功能上亦是互補的關係,兩者是共同存在的。」Winnie說。

前中區警署建築羣和域多利監獄本來是不能貫通的,但為了讓公眾更易參觀和使用,卻加了不少橋和通道,從A倉能輕易走到營房大樓。

前中區警署建築羣和域多利監獄本來是不能貫通的,但為了讓公眾更易參觀和使用,卻加了不少橋和通道,從A倉能輕易走到營房大樓。

保育了的歷史建築羣,從前是警署和監獄,李浩然教授指出古蹟羣一向都是有實質的用途的,跟故宮不同,所以當要被活化時,就不能以博物館的形式呈現,而應該是一個能承載不同功能的建築物,「所以加建兩個新的建築物是合理的,能加入文化用途。而且在『可還原性』這個保育的標準下,『大館』這個項目的確做得到,因為技術上是可以還原原貌的,黑色盒子能夠被拆除。」

活化用途 連結社區肌理

從操場旁的梯級離開,穿過囚倉,來到營房大樓和檢閱廣場,這兒就是前中央警署,「大館」之名,正是來自此處,站在檢閱廣場中,已無法想像當年的檢閱盛況,卻被廣場中的芒果樹吸引,5月的芒果樹上,已見果實纍纍,與旁邊的槍房和警察總部大樓,成了一幅別緻的風景。

Winnie說「大館」刻意保留了不少木窗框和門,特別找了工藝師來做翻新的工作。

Winnie說「大館」刻意保留了不少木窗框和門,特別找了工藝師來做翻新的工作。

從荷李活道望入警察總部大樓,見到白色的霓紅光管,懸掛在兩層樓高的室內,寫着的卻是中、上環一帶店舖的名字,這是《大館一百面》展覽。室內的樓底極高,這個房間從前有過不同用途,好像曾經是警署內的羽毛球場,當年警察耍樂之處,今天卻成為了訴說館外民生故事之所。

舉頭望過了招牌,低頭細看腳下的地磚,每一塊也是得來不易,當年警察總部大樓結役時,大部分地磚經已破損,能拯救回來的,只剩很少,復修人員用人手,把地磚逐塊掘起並保存。結果能夠重用的地磚,就只能重鋪這兒其中的一條走廊,一磚一瓦,得來不易。

新建的「賽馬會藝方」內,螺旋形的樓梯通往藝術展場。

新建的「賽馬會藝方」內,螺旋形的樓梯通往藝術展場。

保育的是建築物,承傳的,卻是我們的根。新加入的建築物也許低調,也許不漂亮,它能否融入百年殖民地建築,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就讓年月印證,五十年後,它們會否變得更耀眼,這個城市會否變得更燦爛。又或者,這些通通都不復存在了。

(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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