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藝XDesign】設計延續工藝 DesignInspire五感設計展 - 明周文化

【工藝XDesign】設計延續工藝 DesignInspire五感設計展

撰文: 匡翿     攝影: 周耀恩(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20 Nov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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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傳統工藝如紮作,如何通過設計師的協助,再次走進大眾的生活?

一個有社交恐懼症的記者,最怕的工作之一是主動去約傳統工匠做訪問。當工匠們不動如山、專心致志地工作時,總有股生人勿近之氣勢。要約他們受訪,你往往要再三拜訪,才能成事。受訪可能不是正經事,設計師有工作邀約找他們合作,似乎比較容易,但其實也困難重重。

香港貿易發展局主辦的RetroInnovations,獲香港設計委員會、香港室內設計協會及香港建築師學會支持,邀請了二十六位年青亦來自不同專業範疇,包括建築、空間、產品及時裝設計等領域的設計師參與,以不同的裝置,向不同的傳統工藝致敬,同時,亦通過連結記憶與當下,思考快樂生活與工藝之間的關係。

為了這次展覽,五組設計師團隊各出奇謀尋找工匠合作,「我試過想找一名做銅器的老師傅合作,」這次展覽設計師方面的統籌鄒卓明(CM Jao)說,「我也很有誠意,表明金錢方面也會有合適回報,但他聽都不太想聽就打發我走了。」這經歷不是孤例,如打算以霓虹燈創作的吳賦斌(Sam Ng),他找來工匠,談到了細節,對方才說不做了你找別人吧,「其實也是嫌太麻煩吧,錢又不多,要求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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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卓明與張敬貴以鐵工工藝為題,將城巿的聲音體驗重新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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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設計師鄒卓明、翟凱怡、張敬貴、陳子程、石俊偉及吳賦斌今次以「五感」為串連,將不同的傳統工藝放進作品之中。

價值何在

於是我們又終於回到現實世界了。工匠之所以為工匠,因為工匠是一項職業,又或說,那曾經是一項職業,可以讓工匠們養妻活兒。他們可能對技藝有堅持,但「搵食」往往是較重要的考慮。認知到這點,傳承才可談下去。「做這個計劃時,自然做了許多研究,但到了真正找人去幫忙完成作品時,就發現大部分都搬回內地機械生產了。」這次用了竹籠作為題目的石俊偉(Alan Shek)說。

事實上,這次五組設計團體使用的工藝元素,大多都面臨散失的未來。CM與拍檔張敬貴(Ken Cheung)打算將舊戲院的手造風櫃手藝帶回來,但現在的戲院風櫃,全都是電腦畫圖工廠造好;Alan用的竹籠,手造工藝早就隨酒樓的轉型而式微;陳子程(Penny Chan)選用的紮作,算是仍能生存的工藝,但其實願意入行做「紙紮佬」的新一代並不多;而Sam用的霓虹燈,甚至是香港印象的一部分,但它已被又便宜又環保的LED燈取代了,「也許,那慢慢就成了一種情懷,就如菲林相機般吧。也許大多數人看不到有分別,但當你每天看着它們,你也會看到微妙的差別,那種差別可以就是美感的判斷。」Sam說,「設計師可以做到的,就是把握機會,對客人或大眾說,那差別是有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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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程今次找來寶華扎作的歐陽秉志合作

佬之偏執

工匠自有其現實的一面,但讓人又愛又恨的是,當你得到他們信任,工匠又可以幫忙你get the job done,設計師們舉例說,如他們常有機會合作的「油漆佬」、「雲石佬」等,就可以為項目執漏,就算是桌面破損,又或有誤鑽錯洞,他們都有能力復原。

說他們是「佬」,沒有性別歧視的成分,只是與他們的溝通方式,往往是很港式的「佬」式溝通,粗口橫飛是少不免的,今次展覽的唯一女將翟凱怡(Jacqueline Chak)就笑說她不會與他們拚粗口,「那我往往交給同事處理啦。」但她認為,傳統工藝的工匠,面對的是不同設計的客人,他們不太理解工匠的價值,身為設計師,可以做的是找到客人們的需求,然後說服他們利用工匠的手藝,共同帶出設計背後的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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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凱怡通過氣味裝置喚起人們的城巿記憶

設計師的工作是創造價值,這次,上述的五個設計團隊就在這傳統工藝的框架下,加設了「五感」的元素,讓作品加添了層次,同時也更貼近我們的生活。

為什麼是五感呢?因為五感其實就是我們用作記憶的原材料。如嗅覺般,許多時無以名狀,但當你嗅到特殊的氣味,你又會想到特定的記憶場景。你的香港氣味是什麼?設計師Jacqueline就選擇了白花油、菠蘿包、蛋撻、跌打酒、雞蛋仔、白蘭花、咖哩魚蛋和五花茶等八種氣味,作為她作品《Scents Museum of Hong Kong》的主題。博物館的主題,其實就是為了留着五感中最難記憶的嗅覺,聯同Moon laboratory的Xavier Tsang,將不同的氣味以蠟燭的形式保存下來。「過程最困難的是選擇哪一種氣味。」她說,「如果物品本身可以液化,那就比較容易處理,但如果是蛋撻之類的食物,我們就需要找辦法去再現氣味了。」而由設計師Alan與拍檔Kent Yiu合作製作的裝置坐低.飲茶,則以味覺出發,讓觀眾可以坐在以竹製蒸籠為主題的座椅上,回憶起大家與家人專注飲茶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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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俊偉與拍檔Kent Yiu以飲茶為題製作家具,透過體感互動裝置去鼓勵慢活。

與時並進之工藝

另一方面,主力從事戲院設計的CM與Ken,因為工作關係,常常可以接觸到鐵工師傅,「過去的戲院,風櫃因為多曲折,所以往往是老師傅手工製作的。所謂風櫃就是讓冷氣通風的管道,也是電視劇中,那常用來傳聲的空間啦,」CM笑說,他們從這得到靈感,以鐵製的喇叭裝置,複製出城巿的聲音,「有些聲音我們可能對之感到煩躁,有些聲音我們會視之為理所當然,但當我們聆聽,就可以聽到這些象徵了城巿活力的聲音。」

視覺層面,Sam的作品製作雖然歷經波折,但他最終亦自己親手完成作品,「不同顏色的膠片,再現出城巿的地貌,而當你坐在裝置前,膠片實就如「有色眼鏡」般,讓你可以看到不同顏色的光景。」雖然被大型的燈箱公司拒絕,但在接洽霓紅燈製作者的過程中,他也發現這行業其實仍有生機,「大公司其實仍有生意可做的,而且業界人士也做了許多工序上的調整,讓他們更有競爭力,例如先製作好1米長的各色光管,要用到的時侯就再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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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賦斌的作品為糅合了城巿地貌與霓虹燈技術的互動裝置,觀眾可以通過不同顏色的膠片得到異色的視覺體驗。

工藝的與時並進,似乎是工藝能否繼續生存的關係,又如Penny的作品,以傳統紮作為基礎,三個豬仔包的形狀,如燈籠般發光,不只是擺設,其堅固程度甚至可以坐上去,「這件作品,師傅上了六層紙,結構是很堅固的。」他多次與師傅討論如何製作,過程師傅也有加入自己的意見,為作品注入不同的元素,「紮作的過程是困難的,」親身試過的Penny說,「要把竹壓好再紮,手指頭也會感到疼痛,這其實不是那麼多人喜歡的。」而即使師傅有開班授徒,但其中希望以之為事業的也應該不多,「不過,起碼他願意試新事物,我也是在他店中看到鐵甲萬能俠之類的新派紮作,才會找上門的呢。」他認為,傳統工藝要放進所謂商業作品中,就必須要與時並進,同時,設計師也可以擔當中間人的角色,將工藝的價值帶回來,「工匠其實就是藝術家,我也希望,大眾可以慢慢更新他們的價值觀,該更多工藝可以傳承下去。」

[一「物」相承 x 五感] 設計展

日期:11月19-25曰

地點:銅鑼灣時代廣場地下有蓋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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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對香港墨爾本

同由貿發局主辦,今年度的DesignInspire,將於12月再度舉行,聯同「設計營商周」(BODW),活動會從建築、數碼、平面、城市和文化等範疇,推廣創意設計,而今年活動的夥伴城巿,為連續七年被經濟學人智庫評為全球最宜居城市的墨爾本。觀眾除了看到本地設計的趨勢外,亦可了解墨爾本的城巿設計。

《DesignInspire》

日期:12月6至8曰

時間:(星期四及五)上午9時半至晚上7時/(星期六)上午9時半至下午6時半

地點:香港會議展覽中心展覽廳3DE

查詢:www.designinspire.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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