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萍專欄:日劇生活 - 明周文化

何秀萍專欄:日劇生活

撰文: 何秀萍

19 Apr 2018

那天在東京跟朋友喝咖啡時聊到我知道的香港人受日本潮流文化影響是自七十年代開始,日本電視劇中的男主角那些時已經打動幾許少女芳心,一齣《前程錦繡》提供三款男性類型給情竇初開的女孩認識從而知道自己的擇偶取向,再有一字排開各式有勇有謀有身有樣的《猛龍特警隊》幹探,古裝俠盜、浪人……還有電影,主流的小眾的,風格鮮明的導演們各有講故事的方式和合作經年的演員。流於平面地只論顏值,都有多種多樣滿足不同受眾的幻想和慾望投射,哪像現在流行的韓劇偶像那麼單一化,無得揀。

當年的東洋流行文化可說是獨領風騷,除了電視劇還有音樂、文學、漫畫、美藝、時裝不一而足,每年除夕的紅白歌謠祭,都是一眾潮人倒數派對的節目高潮所在。時移世易,雖然如今日本受到種種挫敗,經濟力量不比從前,但軟實力仍不易崩壞,每季仍然有一兩部讓我這個海外哈日劇迷留下印象的作品,他們對一些價值的堅持,對某些微細情態的關注,仍然教我佩服景仰。

所以有假可放便放自己去日本,今次不住酒店住民居,想嘗試過過如寫實日劇一般的生活,飾演一個超齡寛鬆世代,最貼近角色的應是寛鬆的整個肉身。一如以往沒計劃行程,隨遇而安,盡量避免去遊客區但若情況需要去就得去不會抗拒畢竟有語文障礙,這就是我的假期目的。

退休移民到北美的友人知道我會留在東京超過一星期立刻表示驚訝及不知道時間如何打發,這種性格差異不影響我們的友情因我們不是住在一起,我甚至不需向她解釋我每天會做些什麼,我就是喜歡人有很多種,事物有多元性而若能同時和平地存在地球上,那就非常美好。美好既難得故此我維持最少在友儕間互相尊重彼此的生活方式,放對方在心間。

在東京扮本地人比較容易魚目混珠,因為跟香港無異的都是大都市,人際關係冷漠疏離,不開腔亦可過一天,例如三餐在便利店解決,去不需要跟人互動的地方。不過我沒有這樣做,因為我還相信人和人情世故,並不是要與世隔絕。

入世是到下町的酒館混在吸煙的客人中喝清酒吃燒「魚翅」,可口的很呢這酒餚,凡是魚的背鰭都是魚翅吧?難道又要像香檳那樣非香檳區出產的氣泡酒就不許叫「香檳」?幸而那貌似幫會人物的吃完飯只吸了兩根煙便結帳擁着女伴走了。據與我同行的日本友人說坐我們鄰座的此雙癡男怨女剛才在攤牌,感情錢銀糾纏不清的一筆糊塗帳,加上他們的風塵造型,這情境就是戲一場,這幾口生酒喝的真過癮。

老天見我難得放假,索性真的派一場無劇本的戲給我客一個串,並且無需梳頭化妝服裝,只不過安坐家中便成。話說我的屋主友人遇上騙子,某些租金被原來的管理公司盜用兼負責人失蹤……故事聽到這裏就十足一齣日劇的開篇是吧?

然後永恆身處海外的戶主的一個窮措大遠房親戚借住了這地方,剛巧戶主又託人幫他追回欠款,是日送還,窮親戚被委託以收款重任,一大清早起牀等錢送上門,過了約定時間半小時還未見人,一小時過去仍是聲沉影寂,難道又一個「托水龍」?時鐘繼續滴答,老臨繼續忐忑,迷惑之際門鈴響起,終於用上在電視劇中常見的有畫面的對講機,但見來了兩位年輕女士,我未開腔她先發話:「請問是何小姐嗎?」吓廣東話?幾時變咗港劇㗎?怎麼按鈴的不是瑛太或木村?

返回現實,原來劇情又不像預期,沒預約的這兩位一操粵語一操國語的女子,是新僱的物業管理公司代表,她們道明來意說是來接收那筆欠款……這時真的剛好就有烏鴉在外面飛過~「鴉~鴉~鴉~」。但拿着錢的人沒有出現喔?

我們就站在玄關打了一陣哈哈、幾通電話,這時我開始慶幸她們會說中文,最後「解款員」終於到了,二十出頭妙齡女,打扮裝束和擧止跟那兩位穿深色套裝的專業女性很不一樣,跟時下日系年輕人沒有兩樣,這位黑須小姐搞懂面前三個中國女人的來龍去脈和身份後便開始交收,過程因為一點戲劇成份也沒有故此下刪三千字。

下一場應該跳接我在銀座Café Dior by Pierre Hermé吃了一個昂貴的香檳午餐慶功,那若是真日劇的話。事實是我幸不辱命之後只去了附近的一家上班族飯堂到自助售票機買了個790日圓的燒鯖魚定食,看到坐在周圍的打工仔吃的很香,角落一大桶任添的白飯,心內已在盤算吃完就去街頭窗口小餅店買件忌廉蛋糕回家作甜品,我已經覺得自己日劇過日劇。

(隔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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