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雞蛋仔 - 明周文化

農場雞蛋仔

撰文: 黃怡     攝影: 互聯網

29 Dec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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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葉喜歡數學課裏的幾何圖形課題,因為用圖形密鋪平面後那毫無空隙的模樣,比街上的地磚或得分時的俄羅斯方塊佈陣或密集的高樓大廈更工整。比起自然生成的那些依各自的弧度彎彎曲曲的芽菜、三尖八角的青椒和形狀任性的薯仔,可以完美地排在一起的等邊三角形和正方形和六角形表現了發明數學的人腦比設計薯仔的大自然更加精準。林阿母工作的高級超市裏有一種連蜂窩一起販售的蜜糖,林葉每次去超市找林阿母簽手冊時都會仔細觀察蜂窩裏的六角形,以提醒自己因為土地比人類所能完全控制的空間更為龐大,在空間有限的環境裏,小小的人類和小小的蜜蜂比設計芽菜的廣闊大地更需要減少空隙以增加生產糧食的效率。地球始終很大,而林葉始終很小。

這並不是只有林葉和蜜蜂知道的道理。香港自古以來都有一種像蜜蜂一樣勤勞的人,駕着像蜜蜂一樣擅長飛行的小車在街上擺賣,有的賣內衣和襪子,有的賣熟食,風輕輕的一吹,他們就遷徙到無人知曉的縫隙裏。為了方便飛行,他們的小車必須減輕重量和體積,同時在上面以最有效率的方式置滿最多的商品。林葉不只一次在巧遇這些蜜蜂人時看見他們小車上的雞蛋仔:這些雞蛋仔比林葉在凍肉鋪看見的紙盒裝雞蛋不一樣,每一顆都比較小,而且幾十個雞蛋以和蛋殼一樣的物料連在一起,連厚厚的包裝盒都省去了。

林葉當然明白這不是真的雞蛋。這是蜜蜂人們發明的一種蛋糕,用來表達一種母雞沒有想到過的設計巧思。試想像一種不會輕易在雞籠或貨車或貨架上翻滾的雞蛋,不需要數算和包裝的工序,因為一底雞蛋仔自生產完成已是方便疊放的六角型,到需要時才逐隻剝開:如果母雞們能生出如此方便販售的雞蛋,農夫和像林阿母這樣的超級市場工人不就省去了許多時間、工夫、和因為無法密鋪平面的球型而失去的空間?可惜母雞始終不像人類或蜜蜂一樣聰明,沒有學過數學,也不知道城市裏的空間如此珍貴,於是牠們始終下着很不方便儲存的獨立雞蛋。而更聰明的蜜蜂人呢,則把他們像達文西一樣創新的設計用蛋糕製成模型,在街上向人和飛鳥們宣傳,或許幾百年後,母雞們終會進化出懂得幾何原理的新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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