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明專欄:已經不是科幻了 - 明周文化

畢明專欄:已經不是科幻了

撰文: 畢明

30 Aug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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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看卡通片,有太空船有怪獸有機械人,總部基地有防護罩,開動了透明紫色波波,便什麼死光飛彈都不怕;主角們舉起手放在口邊”over、over”,即可以視像手錶通訊對話,高科技又型。無線、輕便、科幻、超現實,離我們很遠。那時,世界還在用land line有線固網「撥號」電話,電話的量詞,是一「座」,打架時可用作殺傷力武器。《花樣年華》梁朝偉的辦公桌上,正是這種電話。

如今,舉手和別人無線對話,一枚apple watch便可以了。超現實成了現實。

以前的科幻,今日的科技。

但愛因斯坦早說過”It has become appallingly obvious that our technology has exceeded our humanity”。誰超越了誰。

今日科技,還有AI人工智能。英劇《Humans》剛播完第三季,sci-fi驚慄警世,由瑞典原創大熱好評劇《Real Humans》改編,第一季推出時,即榮獲Best British TV Drama Writing大獎。那個科幻世界觸目驚心,因為故事中的一切掙扎衝突、矛盾醜陋、反省啟示,那麼遠,這麼近。太近。

人造人,與我們一起生活,似伸手可及。AlphaGo歷史性戰敗多位世界棋王,是現實;YouTube上有美國科技公司Boston Dynamics製造出的機械狗、機械人短片被瘋傳,動作流暢像真得非常可怕,是現實;日本酒店Henn-na,用人樣AI機械人在Front desk當接待員,更以”robot-staffed”(機械人當員工)的酒店作賣點,也是現實。常說識睇睇留言,”creepy”是很多人的反應,Boston Dynamics機械狗,像極神劇《Black Mirror》第四季”Metalhead”一集中的智能殺手狗,無情無義不擇手段,任務不達絕不休的冷血機器,活脫脫是Terminator。如酒店有個生硬笑容滿面的機械人前枱職員,也叫人起雞皮疙瘩。

這些像動物、像人的機械產品,將會像XX女傭,融入家中,在你左右。

生活中愈來愈多機械,便愈來愈少人性,到時將是個怎樣的社會?科技超越人性,又是怎樣的世界?

《Humans》中人造人叫”synths”(來自synthetic一詞),表面看與正常人類無異,除了眼珠是綠色,動作和語氣有點點生硬之外,十足十人類。它們被大量生產,取代了不少人類,成為廉價勞工、家傭、清潔工人,危險工作和公式低技術工種,它們大派用場,令很多人失業,又有點像新移民和難民。Synths還可當性伴侶,被當成了兒子、姊姊、家人……目前已有很多研究報告,預言什麼工種最易被AI取代。其實,櫃員機、打薄機等,雖不是人樣,已間接削減了很多teller的職位;超市的自助收銀機,連鎖快餐店的自助點餐機,又取代了點餐員。你,會想買一個synth回家,讓它替你幹盡一切粗活家務,自己歎世界嗎?很想要吧。

當artificial intelligence overtakes human intelligence呢?

英國作家Aldous Huxley被譽為近代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他的《Brave New World》我每次讀都要抹把汗,與Yevgeny Zamyatin的《我們》及Orwell的《1984》,並列為世界三大反烏托邦小說。永遠記得《美麗新世界》的反諷,當實驗室、優生學、科技,把人類「改良」至完美,嚴格的監控、極權的控制,世界一統無瑕,極端的人工和諧,讓社會絕對歌頌:COMMUNITY、IDENTITY、STABILITY。書中用大階寫的每一個字,寓言了科技維穩不惜一切,不冒汗不可能。

《Humans》思考的課題:不公義、種族主義、歧視。如果一天,synths有了知覺、感受,人類會接受、尊重它們的「robot權」、給小眾的他們公平對待,還是要把有知覺的synths滅族迫害?別忘了它們不會病,可換零件,體能勝人萬倍。

人類其實是什麼?這劇少少black mirror,少少《X-Men》,還有少量列尼史葛經典科幻片《2020》的呼應,問人造人的「人性」、「人權」,將如何界定承認?最重要,《Humans》暴露了人類從來如何恐懼、排斥、迫害自己不懂的,非主流的,比自己advanced的。可能比《1984》更具前瞻性,因為更接近真實,更可能發生,在不久的將來。

科技進步到了這地步,人性有沒有進步夠?

劇中人類可怕自私,很難樂觀,很難感覺良好,很難相信Steve Jobs說的”Technology is nothing. What’s important is that you have a faith in people, that they’re basically good and smart, and if you give them tools, they’ll do wonderful things with them”。如果那個tools,是人造人,不止是tools,更比人類優勝,你還有faith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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