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專欄:黃金屋 - 明周文化

西西專欄:黃金屋

撰文: 西西

01 Nov 2017

內地的朋友寄了幾個石庫門的小屋子給我,因為我小時候在上海生活。想到書中自有黃金屋的句子,我的確見過不少書中有屋的書本,有的是畫出來的,有的是摺紙的,有的是立體彈弓般騰躍出來的,各有各精彩。今天,我又遇上另一幢屋子了,而且足足有四層樓那麼高,共有八個房間,屋前屋後還有花園,對住在大廈內一個單位只有那麼二房一廳的住客來說,當然是「黃金屋」了。

在書店的桌上看見一本書,明明是一本書,大小厚度都和電話簿一般,封面上寫着「玩具屋」,那我又好奇了。打開來看,果然是玩具屋,不過,在盒子裏的屋子暫時仍是碎片,買回家得把碎片砌成才行。幸好書本不重,我就買下帶回家。屋子不重,因為建材全是發泡膠,膠面糊上圖畫紙。我其實很抗拒發泡膠,但這次由於設計特別,讓步一次。

書屋內有一冊砌作指南,依照指示輕易完成,由地板開始,五層橫板,插入三幅牆板,一幅間板,加上大門板就建成了。很容易,因為都是互相扣搭的結合法,不需膠水黏合,清爽俐落。每個房間的牆、地板、天花,也都畫好,家具也全配砌一下就可放入。一家四口,也有僕人,另有貓狗各一,盆栽兩株,建成的房子高約42cm,面闊29cm,前門和頂樓可以掀開,很簡單的玩具屋,小朋友可以消磨許多時間。一幢漂亮的房子,可惜是發泡膠和紙砌成的,不久就會破裂折斷了。為什麼不用木頭設計呢?那才是可持續發展的玩具,可以不斷拆下重組,一幢結實的玩具屋起碼可以玩一百年以上。彼得兔童話作者的玩具屋如今還留在家中哩,荷蘭當年的玩具屋如今已進入歷史博物館,成為建築、家具、室內設計、服飾、生活各方面的文物。

這幢書本內的玩具屋倒不僅止於玩耍,除了砌砌搭搭,還提供知識,因為小冊子的後半冊很認真地以圖文講解了歷史的事件。既是一幢維多利亞時期的屋子,就得了解維多利亞的生活。一幢華宅,住的當然是中產階級了。維多利亞時期的中產階級過的生活是怎樣呢?普通一家大抵是兩夫婦、一對子女,丈夫或上班,妻子理家務,家務是每天和廚師研究吃什麼東西、看女僕清潔家居各處、聽保姆報告孩子生活狀況,何時會辦節日飲宴等。如果你說這是什麼的一種生活呀,可這是歷史,認識了再說自己的判斷。

他們的家中,地面一層會是餐廳和廚房,二樓是客廳和書房,三樓是主人臥室和浴室,四樓是兒童室和雜物室。屋頂兩側有煙囪,顯示整幢房子兩側的房間東西牆都有壁爐。幸運的是:因為已是維多利亞後期,廚房內已有自來水,但仍用明火爐灶;浴室中則有浴缸和抽水馬桶。很可惜,還沒有電,只能點蠟燭和用油燈。宴會時,客人是一男一女一起入座,男右女左。共吃三道菜。他們已有報紙和雜誌,讀書用裁紙刀,達爾文的書暢銷,工廠處處,火車隆隆,世界博覽吸引了許多人,大宅都設溫室,種植異國的奇卉異草……我總是覺得遺憾,為什麼玩具商總是提供維多利亞時代玩具屋?莎士比亞時代呢?伊麗莎白時代呢?更大的遺憾是,為什麼就沒有中國故宮不同宮殿的玩具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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